“望月城的东西都通灵性。”
摊主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只糖做的小兔子,“吃了能安神,夜里不做噩梦。”
林恩烨正对着回音巷的入口出神。巷子很深,两侧的墙爬满了月光花,花瓣在夜色中一片片绽开,出细碎的“噗”
声。他试探着喊了句:“前路有险否?”
风穿过巷子,卷着月光花的香气回来,竟带着清晰的回应:“险亦坦,心不慌,路自宽。”
林恩灿闻言,手腕上的银链忽然烫,红绸剑穗无风自动,指向西方:“看来,该往西边走了。”
此时,守巷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巷尾走出,银须在月光下泛着白。他看着六人,笑纹里盛着月光:“风说你们是远来的客,带了星辰的气。西边的‘碎星湖’,正等着你们拾捡落在湖里的星子呢。”
铜铃再次轻响,像是在应和老人的话。林恩灿握紧剑柄,红绸上的银花与铃光交相辉映:“那就去碎星湖,看看能拾到什么。”
月光花的花瓣还在不断落下,铺成一条银白的路,引着他们往西边走去。巷子里的风还在低吟,这次的调子,听着像送别的歌。
碎星湖的湖面像铺了层碎银,月光落进去,被湖水揉成无数片星星点点。六人走到湖边时,正见一群银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着星辉,在空中划出弧线又坠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鱼叫‘追月鱼’,只在月夜活跃。”
守湖人是个扎着蓝头巾的婆婆,手里提着盏琉璃灯,灯光照在湖面,引得鱼群围拢过来,“它们认生,却喜欢你身上的银链呢,林公子。”
林恩灿低头,见手腕上的银链正泛着微光,鱼群果然往他这边聚拢,尾鳍拍打着水面,像是在打招呼。他伸手想碰,银链突然亮起,化作一道光坠入湖中,激起的水花里浮出颗拳头大的珍珠,珠心嵌着点星光,在水面轻轻打转。
“是‘星核珠’!”
婆婆眼睛一亮,“据说百年才结一颗,能安神定魂呢。”
灵骁走到湖岸浅滩,水没过脚踝时,脚下忽然传来硌触感。他弯腰摸出块半透明的石头,石头里裹着缕月光,捏在手里竟有些烫。“这是……”
“是月光凝成的石,叫‘月魄石’。”
婆婆笑道,“埋在岸边能引来好风,种花草特别旺。”
林牧正盯着湖中央那朵最大的睡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裹着露水,他刚走近,花瓣突然展开,露出花心躺着的枚玉簪,簪头雕着只展翅的银蝶,翅膀薄如蝉翼,在月光下能看清翅脉的纹路。“这簪子……”
“是‘听风簪’,戴在头上能听见十里内的动静。”
婆婆递过块帕子,“擦擦手再拿,别让汗气污了灵气。”
灵昀蹲在湖边玩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有片荷叶顺着水流漂过来,叶面上站着只萤火虫,翅膀亮得格外耀眼。他伸手去接,萤火虫竟落在他指尖,尾部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它在跟我说……东边的芦苇荡里有新巢?”
风忽然转向,吹得湖面起了层细浪,林恩烨的红绸剑穗被风吹得飘向湖心,他伸手去抓,却见剑穗在水面上打了个旋,缠住了朵刚绽放的水莲。等他捞起剑穗时,水莲的花瓣上已沾了层金粉,凑近一闻,竟有淡淡的檀香。
“那是‘承露莲’,沾了金粉的花瓣能入药,治心悸最灵。”
婆婆收起琉璃灯,“碎星湖的宝贝,只给心诚的人。你们看,鱼群都围着你们转呢。”
果然,追月鱼聚成个圈,将六人围在中间,鱼尾拍水的声音像在鼓掌。林恩灿握着那颗星核珠,银链重新缠回手腕,他看向湖面,忽然明白——所谓碎星湖,哪里是拾捡星子,分明是星子在等懂它的人来。
“往南走是‘鸣蝉林’,”
婆婆指着湖对岸的密林,“天亮前,蝉会把夜里的梦唱成歌,你们要去听听吗?”
红绸剑穗轻轻颤动,像是在点头。林恩灿抬头,月光恰好穿过云层,落在湖面,也落在同伴们的笑脸上。“走。”
他只说一个字,脚步已迈向对岸。
追月鱼群在身后跃出水面,像是在相送,银亮的身影划破湖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碎银般的湖面上,随波轻轻晃动。
天光破晓时,鸣蝉林的第一声蝉鸣刺破晨雾,带着昨夜星辰的余温。六人站在林边,看着朝阳从树梢漫过来,将露水染成金红。
林恩灿手腕上的银链泛着最后一点月光,悄然隐入皮肤。他低头,星核珠在掌心温凉,碎星湖的水汽还沾在袖口,混着鸣蝉林的青草香,成了独特的气息。
“听,蝉在唱梦呢。”
灵骁侧耳,蝉鸣里果然藏着细碎的调子,像有人在哼着不成句的歌谣,“是说……我们走过的路,都被记在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