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泉的光还在流淌,篝火还在跳动,孩子们的呼吸均匀绵长。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兽鸣,却不显得突兀,反倒像这夜的背景音。灵澈望着天边的银河,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不是永远不变,而是变化中总有这些不变的人、不变的暖,像月泉的光,静静照着每一段路。
“走吧,该守夜了。”
灵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换班的时候叫我。”
灵昀已经把孩子们抱到铺好的软草堆上,盖好了兽皮毯:“放心睡,有我在,蚊子都近不了身。”
灵澈笑了笑,提着剑走到高处的岩石上。夜风拂过,衣袂翻飞,他望着沉睡的山谷,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剑上的寒星在月光下轻轻闪烁。
路还很长,但只要回头时,总能看到篝火边熟悉的身影,就没什么好怕的。
灵澈在岩石上站了许久,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摆,却浑然不觉。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紧接着是灵骁打哈欠的声音——这家伙大概是没忍住,在树下靠着睡着了。
“换班了。”
灵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叫醒他,却见灵骁怀里抱着那柄用月精珠淬过的剑,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便没再动,转身往灵昀那边看了看。
灵昀正坐在草堆旁,手里编着草绳,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月光落在他指尖,将草绳染成淡淡的银白。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其中一个还咂了咂嘴,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还没睡?”
灵澈在他身边坐下。
“等你呢。”
灵昀把编好的草绳绕成圈,“刚现这草韧性好,编个网兜装干粮正好。”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块野果干递过去,“尝尝?白天摘的,甜得很。”
灵澈咬了一口,果香混着微微的酸,在舌尖散开。“灵骁那家伙,说要守夜,自己先睡死了。”
“他累坏了。”
灵昀笑了笑,“上次跟三阶妖兽硬拼,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正说着,灵骁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让开……这剑是我的……”
惹得两人相视一笑。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孩子们的脸上。有个小姑娘先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灵澈手里的剑,眼睛立刻亮了:“哥哥,你的剑会光!”
灵澈扬了扬眉,手腕轻转,剑身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带起的气流吹得草叶沙沙作响。“想学吗?等你再长大些,教你。”
小姑娘用力点头,小辫子随着动作晃悠,像只快活的小鹿。
这时,灵骁终于醒了,揉着眼睛站起来,看到晨光中的剑,猛地一拍大腿:“嘿!这光比昨晚更亮了!”
他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剑身,“看来月泉的灵气还在往里渗呢。”
灵昀已经把孩子们都叫醒了,正分着早上烤好的麦饼。麦饼的香气混着山间的草木气,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凉意。
“吃完早饭就赶路?”
灵骁咬着麦饼问。
“嗯,”
灵澈点头,“按地图看,前面的雾凇林里可能有咱们要找的冰晶草。”
“有草吃?”
最小的那个男孩举着半块麦饼,含糊不清地问。
灵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是能治病的草,找到它,山那边的婆婆就能好起来啦。”
孩子们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说要帮忙找。灵骁扛起剑,冲他们扬了扬下巴:“走!跟紧了,别被雾凇林里的小狐狸拐跑了。”
队伍重新出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山路。灵澈走在最前面,剑上的光像盏小灯笼,照亮前路的碎石。灵骁殿后,时不时吼一声让打闹的孩子们安分点。灵昀走在中间,手里牵着那个最小的男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