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炖锅姜汤吧,”
林恩灿忽然道,“这雾里潮气重,别着凉了。”
灵昀立刻从他肩头跳下,往回跑时还不忘叼走林恩烨腰间的蜜饯袋。林恩烨笑着去追,灵骁扛着斧头跟在后面,嚷嚷着要比谁先跑到济世堂。林牧与灵澈收拾着药箱,目光相碰时都带了笑意。
林恩灿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忽然觉得,无论来的是主宰余孽还是青铜面具人,只要身边有这几人,有灵昀的狐火、灵骁的巨斧、灵澈的药香,有弟弟们的剑光与丹火,便没有跨不过的雾障。
风掠过湿地,带着刚被净化过的草木清香。远处的济世堂已升起炊烟,像在招手催他们回家。林恩灿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笑声——锅里的姜汤该沸了,就等他们回去添把火呢。
济世堂的姜汤在灶上翻滚,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漫了满院。林恩烨正给灵昀顺毛,小家伙刚在湿地沾了身泥,此刻蜷在他膝头,舒服得直晃尾巴尖。灵骁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脸上的汗珠亮:“刚才在湿地没打够,那些面具人跑太快,下次见了非得把他们的青铜壳子劈成碎片不可。”
“先把姜汤喝了再说。”
林牧端着陶碗进来,给每人分了一碗,“灵澈说这姜是万兽谷送来的‘火心姜’,驱寒最管用。”
灵澈正坐在案前研磨药材,闻言抬头笑:“顺便加了点‘醒神草’,刚才在湿地吸了瘴气的,喝这个正好清一清。”
林恩灿捧着碗姜汤,看着蒸汽在碗口凝成白雾,忽然想起湿地里那株被咒符缠着的糖霜草:“那些面具人用的咒牌,纹路确实像主宰的规则锁链。三千年前景的封印虽破,但主宰的残魂碎片说不定还藏在某处,这些人怕是被残魂蛊惑了。”
“管他藏在哪!”
林恩烨喝干碗里的汤,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咱们有灵昀的鼻子,有灵澈的药,有灵骁的斧头,再加上星衍阁的星盘推演,还怕找不着?”
灵昀似懂非懂地“嗷”
了一声,从林恩烨膝头跳下,叼来林恩灿放在角落的剑穗,往他手里塞。
“这是想让我磨剑?”
林恩灿失笑,摸着灵昀的头,“不急,先把湿地的后续处理好。灵澈,你说的盐水浸根,得让各村的药农都学着做,别留了隐患。”
灵澈已写好处理法子,正让林牧誊抄:“我加了配比,用海盐混着星衍阁送来的‘清灵砂’,既能除邪,又不损伤湿地的其他草木。”
灵骁凑过来看,指着纸上的字:“这个我认识,‘每担水加半斤盐’,回头我让御剑宗的弟子帮着挑水。”
暮色降临时,七大仙门的消息陆续传来。望仙门说星盘上现几处异常光点,与湿地的咒牌气息相似;丹鼎派送来新炼的“辟邪丹”
,说能防残魂侵扰;符箓宗则画了“净地符”
,让弟子连夜贴遍西坡湿地的木桩。
“看来不止西坡有动静。”
林牧将消息汇总在案上,“北漠的魔族也说,最近有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在血河附近徘徊,想偷取河底的灵脉石。”
林恩烨的剑穗忽然轻响,他猛地起身:“那还等什么?明天我和灵骁去北漠看看,灵昀跟着你们在这边排查,它的鼻子灵,说不定能闻出残魂的踪迹。”
灵昀立刻跳到林恩灿肩头,用头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应和。林恩灿点头:“也好,分头行动更稳妥。灵澈,你跟我去望仙门,看看星盘上的光点具体在什么位置;林牧,你留在济世堂,盯着各村的药农处理糖霜草,有情况随时传讯。”
灶上的姜汤已熬成了浓浆,灵澈用勺子舀起一点,滴在碗里凝成珠状:“这可以做成‘姜糖’,给孩子们当零嘴,也能驱寒。”
他说着往里面撒了把晒干的薄荷末,“加这个,吃着不腻。”
灵骁伸手捏了块,烫得直咧嘴,却还是咽了下去:“好吃!比上次丹鼎派送的麦芽糖还带劲。”
林恩烨也抢了几块,塞给灵昀一块,小家伙叼着糖,尾巴卷成个圈,在院里追着自己的影子跑。
林恩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些潜藏的危机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就像这碗姜汤,初尝辛辣,细品却带着暖意;就像身边的人,吵吵闹闹,却总能在需要时并肩站在一起。
“明天出前,我再炼一炉‘破邪丹’。”
林恩灿放下碗,走向丹炉,“加些湿地采的‘清淤草’,对付残魂碎片应该更管用。”
灵昀立刻从院里跑回来,蹲在丹炉旁,尾巴尖对着炉口晃了晃,像是在帮忙聚灵。林恩烨和灵骁搬来药材,林牧和灵澈整理着明日要用的符纸与丹方,灶里的火重新燃起来,映得众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窗外的月光落在丹炉上,铜色炉身泛着微光,像藏着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们聚在灯下,分着一碗姜汤,聊着要走的路,把未知的艰险,都酿成了掌心的温度。
天未亮时,济世堂的丹炉已腾起淡金色的火光。林恩灿将清淤草与辟邪丹的药粉按比例混合,灵昀蹲在炉边,银白的尾巴随着炉火的跳动轻轻扫动,将散逸的灵气拢回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