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灿探头一看,只见后山的活泉底铺着细碎的石英石,阳光折射进来,映得水面跳动着金闪闪的光点。他忽然笑了:“这倒是省了‘聚光石’的功夫,静心泉的灵气果然不一样。”
说着便将陶罐浸入水中,让泉水慢慢渗满罐口,“这水得‘养’三个时辰,等日头爬到正顶,灵气最足的时候再取出来。”
灵禾托着下巴看他忙活:“为什么炼丹要这么多讲究呀?直接把药材扔进炉子里烧不行吗?”
“傻丫头,”
林恩灿刮了下她的鼻尖,“炼丹跟做菜似的,火候差一点,味道就偏了。你看这紫芝,得浸够六个时辰,把涩味去了,药性才温和;月华草要阴干,不能晒太阳,不然苦味就跑出来了……”
他指着石臼里的草药,“就像你娘做桂花糕,糖多了腻,糖少了涩,得刚刚好才行。”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蹄声,只见药农牵着马走来,马鞍上搭着个竹篓,里面装着新鲜的“晨露蕊”
。“林先生,你要的蕊子采来了,沾着露水呢!”
林恩灿接过竹篓,指尖拂过带着水珠的花瓣:“来得正好,这蕊子得趁露水没干的时候捣成泥。”
他转头对灵禾说,“你看,咱们缺的最后一味料来了,这晨露蕊能中和紫芝的燥性,让丹药更温润。”
灵禾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花瓣:“它闻起来香香的,炼出来的丹药会不会也带香味?”
“会啊,”
林恩灿笑着往石臼里撒了把晨露蕊,“到时候给你留一颗,像糖豆似的,含着吃都不苦。”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日头升到头顶,林恩灿将陶罐从泉里提出来,泉水清冽得能看见底。他把紫芝片、月华草绒和晨露蕊泥一层层铺进丹炉,又往炉底添了几块松木柴:“这松木烧起来稳,火头不烈,适合慢煨。”
灵禾蹲在炉边,看着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林恩灿的脸红。忽然想起什么,她跑回屋里,抱来个小布包:“恩灿叔,这个给你!”
里面是她用丝线串的几颗野山楂,“我娘说山楂能开胃,炼丹累了吃一颗。”
林恩灿接过布包,山楂的酸甜味混着药香飘进鼻子,心里暖烘烘的。他添了把柴,看着炉口冒出的青烟慢慢变成淡紫色,忽然道:“快成了。你看这烟色,紫就说明药性融在一块儿了。”
没过多久,他打开炉盖,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漫开来,比晨露蕊的香更醇厚。几颗圆滚滚的丹药躺在玉盘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果然带着点桂花似的甜香。
“成了!”
林恩灿拿起一颗,递到灵禾嘴边,“尝尝?”
灵禾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不苦!还有点甜!”
林恩灿大笑起来,将丹药装进瓷瓶,贴上标签:“这叫‘宁神丹’,给那些战后受惊的孩子们分一分。”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忽然感慨,“其实啊,炼丹和守护这片土地一样,都得慢慢来,急不得。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回报。”
灵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攥着剩下的半颗丹药,看着林恩灿将瓷瓶小心收好,忽然觉得,这炉丹药里藏着的,不只是药材的灵气,还有像晨露一样珍贵的心意。
林恩灿将宁神丹分装成小瓶,刚递给药农让他分往各村,就见灵禾举着片枯叶跑来,叶子背面爬着只青绿色的蚂蚱,翅膀上还沾着点白霜。“恩灿叔,你看这蚂蚱!”
她指着蚂蚱的翅膀,“上面的霜和昨天不一样,是甜的!”
林恩灿捏起蚂蚱细看,白霜落在指尖果然带着清冽的甜,像掺了蜜的雪。他忽然皱眉:“这是‘糖霜草’的汁,只有西坡的湿地才有,怎么会沾在蚂蚱身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守在山口的哨兵。
“林先生!不好了!”
哨兵翻身下马,战袍上沾着泥点,“西坡那边起了白雾,把半个林子都罩住了,进去探路的兄弟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