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灵昀忽然指着窗外:“看!萤火虫!”
众人抬头,只见谷口的草丛里亮起点点微光,像撒落的星子,慢悠悠地飘向院子。孩子们立刻放下碗,追着萤火虫跑出去,笑声惊起檐下的夜鸟,扑棱棱掠过树梢。
灵骁起身去关院门,回头时撞进一片温柔的夜色里——灶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灵澈正低头给陶罐加盖,侧脸的轮廓被暖光描得柔和,林恩灿靠在门边,目光跟着孩子们的身影晃动,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啥呆?”
灵澈抬头看他,“再不吃,兔肉要被孩子们抢光了。”
灵骁挠挠头,笑着跑回桌前:“来了来了!”
晚风穿过窗棂,带着草木的清香,陶罐里的余温慢慢浸进夜色里,日子就像这锅里的汤,熬着熬着,就成了舍不得喝完的暖。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追着萤火虫跑累了,一个个歪在院角的草垛上打盹,嘴角还沾着肉汤的油星子。灵澈收拾着碗筷,见林恩灿正往草垛上盖毯子,便笑着说:“这些小家伙,白天疯跑,晚上倒睡得沉。”
“可不是嘛,”
林恩灿掖了掖毯子边角,“下午还缠着灵骁教他们爬树,摔了好几跤也不哭,这会儿倒像只只软脚虾。”
灵骁刚把最后一只陶罐刷干净,闻言凑过来:“说起爬树,我今天在后山见着棵老槐树,树干够粗,枝桠也平,正好适合练手。等明天天好,带孩子们去试试?”
“得先把树干上的尖刺削了,”
灵澈不放心,“上次阿福爬树刮破了裤子,他娘念叨了好几天。”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处理,”
灵骁拍着胸脯,“保证弄得比家里的床还安全。对了,周大叔说他侄女会编草蚱蜢,明天让她来教孩子们编,咱们正好趁机弄点新花样的草编卖——上次城里来的货郎说,这玩意儿在市集上挺抢手。”
林恩灿眼睛一亮:“这个好!孩子们编着玩,咱们还能换点零花钱,一举两得。”
他转头看向灵澈,“要不要让孩子们试试用彩色的草编?上次采的紫穗草晾干了,颜色正好看。”
灵澈点头:“我明天就去翻晒紫穗草,顺便把晒干的金银花收了,泡茶给孩子们败火。最近天热,好几个孩子起了痱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灵骁警惕地摸起门边的柴刀,却见周大叔提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装着几个刚蒸好的玉米。“刚闻着你们这儿还亮着灯,想着孩子们可能没吃饱,”
周大叔把玉米递过来,“新下来的黏玉米,甜得很。”
“叔,您太客气了。”
林恩灿接过玉米,刚要道谢,就见周大叔往草垛那边努了努嘴,“孩子们睡这儿会不会着凉?我家炕大,要不分几个过去睡?”
“不用不用,”
灵澈笑着摆手,“我们把灶膛的火留着了,夜里院子里暖和,再说草垛软和,孩子们睡得香着呢。”
他拿起一个玉米,剥开皮递过去,“叔您尝尝,灵骁刚煮的糖水,蘸着吃更甜。”
周大叔咬了口玉米,咂咂嘴:“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过日子。不像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说要去城里闯荡,唉……”
“年轻人嘛,总有股闯劲,”
林恩灿递过一杯凉茶,“说不定出去见见世面,回来更懂事呢。”
周大叔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叮嘱他们夜里关好院门,才提着空篮子慢慢走了。
灵骁啃着玉米,看着周大叔的背影:“叔其实是担心他儿子,又嘴硬不肯说。”
“等明天,我让孩子们编个草编的剑鞘送给他,”
灵澈提议,“就说祝他儿子在外顺顺利利,他准保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