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叼着块湿布过来,往林恩灿脸上擦,把他脸上的泥点都擦干净了。他笑着摸了摸灵狐的脑袋,忽然听见医棚里传来欢呼——原来是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退了烧,正在喝奶呢。
“六神丸起效了!”
林牧跑出来报喜,脸上沾着药粉,像只花脸猫,“王大夫说,这孩子再晚半个时辰就危险了!”
林恩灿心里一松,抬头看向夜空,雨不知何时小了些,云层里透出点月光。他忽然想起百草会时的桃树,此刻说不定已经挂满了花苞,等洪水退了,回去正好能赶上花期。
“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林牧指着远处的水面,有光点在移动,越来越近。
原来是附近的百姓划着船来了,船上装着刚蒸好的馒头和咸菜:“听说来了位林先生,带着神药救咱们,这点东西您收下,垫垫肚子!”
林恩灿接过馒头,热乎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他忽然明白,所谓江山,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疆界,而是这些在苦难里互相扶持的人,是他们手里的馒头,眼里的光,和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盼头。
灵雀在他肩头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雨彻底停了,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林恩灿咬了口馒头,味道很普通,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明天,该开始炼治伤的丹药了,洪水退了,修堤的人肯定用得上。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只要这药香能跟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飘到每个角落,就够了。
洪水退去后的灾区,泥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林恩灿蹲在临时药棚前,将最后一炉治伤丹装进陶罐,灵狐趴在他脚边,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药渣,像是在清点药材。
“大哥,张木匠说修堤的工具备齐了,就等您去看看。”
林牧跑过来,裤脚还沾着泥,灵雀站在他肩头,嘴里叼着根刚抽条的柳树枝。
林恩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去河堤看看。”
刚到堤边,就见百姓们正围着一堆石料议论。“这青石板够结实!”
“糯米买回来了,按林先生说的,用新米泡三天!”
张大爷举着个斗,里面的糯米白得亮,“我让孙子盯着蒸,保证不糊!”
林恩烨正对着图纸比划:“按古方来,三合土得一层料一层夯,咱们分三班倒,日夜赶工。”
他见林恩灿过来,指着远处的脚手架,“那边要建个了望台,汛期能及时看水情。”
灵狐突然对着脚手架低吼,林恩灿抬头,现有根横梁没固定牢,正微微晃动。“那根梁得换!”
他喊住正要爬上去的工匠,“用那根带疤的,木质更密。”
工匠们连忙换了木料,张大爷的孙子举着小锤子跑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敲钉子,奶声奶气地喊:“要像林叔叔炼药一样,不能马虎!”
众人都笑起来,林恩灿摸了摸孩子的头:“对,修堤和炼药一个理,半点假都掺不得。”
傍晚收工时,李婶带着几个妇人送来热汤,陶罐里飘出姜枣的甜香。“林先生,趁热喝,驱驱寒。”
她给林恩灿递过碗,“我家那口子说,您教的法子,他在邻村也传开了,那边也想按这法子修堤呢。”
林恩灿接过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好啊,让他们来学,学会了就教更多人。”
灵雀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嘴里的柳树枝掉在汤碗里,溅起几滴汤。林牧笑着捞出来:“这小东西,是想让咱们在堤边种柳树呢。”
“种上也好。”
林恩灿望着河堤,“柳树根能固土,来年长出新枝,就像给堤坝披了层绿衣裳。”
夜里的河堤亮起了火把,夯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林恩灿坐在火堆旁,看着工匠们轮着夯锤,火星子溅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灵狐蜷在他怀里,尾巴盖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冷。
“大哥,你说这堤能撑多久?”
林牧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噼啪”
响。
林恩灿望着跳动的火光:“只要后人记得修,记得护,能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