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星楼。
此地地处十二星宿山君一族的腹地,虎族的领地之内。
放眼望去,四野并非寻常山林,而是一片被人工开拓出的广袤空旷之地,地面以玄铁岩铺就,平整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穹。
八根禁空塔呈八卦方位矗立在空地边缘,塔身高达百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八根巨塔的笼罩下,六星楼周边数十里内,空间凝滞如铁。
无论是御剑飞行、遁光穿梭,还是借助法器腾空,都会被那股无形的禁空之力生生拽落。
曾有上三境修士试图强行御空而过,结果刚刚飞到外围,便被禁空塔共鸣发出的禁空波纹震得经脉逆乱,如断线风筝般砸在玄铁岩地面上,摔得鼻青脸肿。
而比禁空更可怕的,是那片广阔空地上布置的黑线法眼。
无数道细如发丝、漆黑如墨的光线,从六星楼城墙上的数百座石台中射出,纵横交错,在前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那些黑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上古禁制凝成的探测之光,能够看破一切隐形法术、遁术、以及神识遮蔽。
哪怕是上三境修士施展的顶级隐匿术,在黑线法眼的扫视下,也会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无所遁形。
六星楼,一片肃杀。
各族的精锐披甲执锐,在城墙上来回巡逻,每一队都由中三境的长老带领,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寸空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此刻正有一道虚影,沿着黑线法眼的空隙,一步一步快速走向六星楼。
那虚影极淡,淡得像是被水稀释过的墨痕,又像是烈日下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光线。
它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引起任何妖修的注意,甚至连那些无孔不入的黑线法眼,都在它身侧自动分开,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避之不及。
这道虚影,正是李乘风。
他并非施展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遁术,而是以一个阵法宗师的眼光,看穿了这座黑线法眼大阵的底层逻辑。
那些纵横交错的黑线,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每隔七息半,便会因阵法节点的灵力潮汐而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位——那是布阵时留下的天然破绽,是法则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呼吸”
。
寻常修士,哪怕看穿了这一点,也绝无可能在七息半的间隙中,精准地穿过长达几里的空地。
但李乘风可以。
《太虚凝神诀》将他的神识打磨得如丝如缕,每一缕神识都化作一只无形的眼睛,精确计算着黑线的轨迹、流速、以及那稍纵即逝的空隙。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玄铁岩地面上滑行,时而贴着地面匍匐,时而借着禁空塔投下的阴影腾挪,每一步都踩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上。
虽然不能飞遁,但以他元婴期的神识修为,十里的距离也不过片刻之间。
很快,他便来到了六星楼的外墙之下。
六星楼的城墙高达三十丈,以黑曜玄铁浇筑,墙面上布满了倒刺与禁制符文。
城墙之外,显然还布置了一座庞大的防御大阵,淡金色的光幕如流水般在墙面上流转,将整座要塞包裹得严严实实。
普通修仙者别说是进去,便是靠近城墙百丈,都会被阵法感应到灵力波动,触发警报。
但阵法宗师李乘风,却不受影响。
他贴着城墙根,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滑行,目光在墙面上扫视。
片刻后,他在一处拐角停住——那里是两支巡逻队的交接盲区,也是防御大阵两个阵纹节点的交汇处,灵力流转在此处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李乘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上品窥阵锥。
那是一根三寸长的细锥,通体透明,以空灵晶打磨而成,锥尖上铭刻着细密的破阵符文。
他将窥阵锥对准阵纹节点,轻轻一扎——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