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钱骞益。
钱骞益依旧笑呵呵地站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羽化境中期的灵压如一片无形的深海,在大殿中缓缓流淌。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金光直一眼,可那股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金光直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最终垂在身侧,没有动弹。
“家主,”
钱骞益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劝诫”
,仿佛真的是在为风家着想,
“册封大典即将召开,简家的使者不日便至。没必要在此时大动干戈,那些晚辈……略微小惩即可,哪个家族培养中三境的弟子都不容易,杀一个少一个啊。”
他决定退让一步。
七名家族子弟已经死了,这是既成事实,他认了。
但后面可不要再死人了——尤其是那些为他和雷鹰办事的中三境长老,那是他们钱、雷两家在风家的根基。
“大长老,”
李乘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家族禁止同门相残,难道……就这么算了?”
“家主不已经杀了那些人吗?”
钱骞益微微皱眉,似乎对李乘风的“纠缠”
感到有些不悦,
“没必要闹得人心惶惶,修仙之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几个野修而已,死了便死了,家主何须太过在意?”
李乘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平淡而笃定:
“那还是风某错了。”
李乘风缓缓说道。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的目光从钱骞益脸上移开,扫过雷鹰,扫过金光直,扫过大殿中那上百名噤若寒蝉的修士。
大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各怀心事。
有人惊恐,有人窃喜,有人漠然。
钱骞益笑呵呵地看着李乘风,不再说话。
在他看来,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风乘屹毕竟还是年轻,血气方刚,为了几个野修闹这么大动静,如今台阶已经给了,再不下,便是自取其辱。
然而,李乘风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