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自己要投靠风家,还要把齐家的所有家底,当作投名状献上去。
“难道你还敢杀我不成。”
齐仲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
他知道自己不是家主,尚未得到简家册封,名义上只是齐临川的长子。
可他也是齐家嫡脉最后的男丁,是张星宝这种外姓长老名义上的主君。
张星宝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现在不是族长,老夫杀你如杀鸡屠狗一般。”
“那你还不动手?”
齐仲安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张星宝的眼睛。
他不怕死——至少此刻,他觉得自己不怕。
可他心里清楚,张星宝不敢。
如果张星宝不加入风家,就算此刻杀了他齐仲安,抢走一部分齐家宝物,他也无路可逃。
身怀大量宝物,先风乘屹就得杀他夺宝;其他闻风而来的上三境修士,更不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在仙福之地,一个无依无靠又身怀重宝的上三境修士,也活不过多少天。
张星宝最好的安排,就是干干净净地加入风家。
而从齐仲安这里获得完整的宝库和产业,作为献给风乘屹的厚礼,才能让那位杀神多看他一眼,他才能平平安安地坐上风家内门长老的位子。
张星宝盯着齐仲安看了许久,那目光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最终,他缓缓靠回椅背,收敛了杀意,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贤侄,”
他又开始叫贤侄了,声音里带着虚伪的慈爱,
“老夫已向风道友作过保,风道友也答应了,只要你安分守己,风道友便可既往不咎。至少……可以给你留下这处主城,让你和你的妻儿有个栖身之所。你多想想你的妻儿,不要执迷不悟。”
齐仲安浑身一震。
他不怕死。
可张星宝的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妻子,如今正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他的长子才刚满十二岁,还在后院的灵木树下练习法术。
齐家落败了,在家主未被简家册封之前,风家确实可以将齐家完全抹除——杀光嫡脉,抢光宝库,拆毁法阵,甚至把这座传承千年的主城变成一片废墟。
风家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很大一个原因应该就是风家目前实力不足。
吞并六家的产业、消化三万多修士的战利品、稳定整个风家的局势,这些都需要时间。
留着齐家主城,让齐仲安当个傀儡,比直接屠城要省事得多。
但只要人还在,哪怕被挤压成四等家族,哪怕失去九成九的产业,千百年过后,未尝不能重新积蓄力量,变成三等家族、二等家族……甚至,有朝一日,再向风家讨回这笔血债。
齐仲安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那个“我”
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后面的妥协。
张星宝斜眼看着他,手指不耐烦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出“笃、笃、笃”
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风道友的时间很宝贵,”
张星宝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
“老夫的时间也很宝贵。今天——必须要有个结果。”
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那风声不是自然的气流,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尖啸,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百足爬行声。
张星宝敲击案几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望向大厅门口。
齐仲安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绝望中,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