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牛伯远忍不住看了父亲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终于,牛传志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怒,不喜,不忧,不惧。
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生过一样,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送曲长老回去休息。”
就这一句话。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拍桌子砸椅子,没有当场决定是战是和。
他只是让人把送信的曲波带下去休息。
牛伯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弯腰抱拳,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
然后转身出了大堂。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大堂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院子外的风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吹着。
……
天已黑,大殿里的荧光石散着柔和的光芒,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可这光亮却照不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大殿中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像是头顶上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风乘屹送来的那封战书,已经被所有长老传阅过了。
每个人看完之后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铁青着脸,有的皱着眉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闪烁。
几名匆匆赶回来的长老也坐在大殿之中,他们有的刚从外地回来,袍子上还带着风尘,屁股还没坐热就先看了战书。
看完之后,各自的心情也是各不相同,有的愤怒,有的忧虑,有的沉默不语。
安静了片刻,一个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响,
“家主,干他!”
此人姓俞,名万城,是牛家的内门长老,脾气火爆,刚正不阿。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风家去拼命。
可响应他的人,却没有几个。
大殿里稀稀拉拉地应和了两声,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大部分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根钉在椅子上的木桩。
俞万城看着这场景,火气更大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嗓门又提高了八度: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怕了风家那个小儿不成?”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没有人接他的话。
有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的人望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石呆,有的人端起茶杯慢慢喝水,就是没有人开口说一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