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鼎盛时期也有二十多个长老,这些日子虽然跑了一些、死了一些,但凑一凑,十五六个还是拿得出来的。
十五六个悟神境,加上他们那些弟子和附庸,真拼起命来,风家这几个人,也是很危险的。
“有了灵虫确实让我放心不少。”
赵无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
“能一点点消耗郭家自然更好。”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一点点消耗是对的,可现在这样等一天,不是消耗,是冒险。
郎中天听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赵兄也是稳健之意,但如今优势在我方,确实不用太在意。”
他的声音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劝慰的味道。
但如果赵无咎仔细看,会现他嘴角那点笑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其实他也觉得李乘风此举不妥。
太冒险了,太不合常理了。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不趁胜追击,非要等一天——这不是给郭家送准备时间吗?
可他没有去找李乘风说这些。
不光是不敢,而且说不出口。
他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以前的风乘屹,在他眼里就是个有些书生气的少主,没什么大本事,靠着母亲留下的那点情分在风家混日子。
后来风乘屹变了个人——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风乘屹是不是以前在藏拙,但他确实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不敢多嘴。
“我去看看那几个新来的。”
郎中天安慰着赵无咎,走了。
赵无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又看了看李乘风房间的方向,叹了口气。
……
后院厢房里,白敬礼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茶是凉的,他一口没动。
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院子的一角,几个风家弟子正在地上喂灵虫,说说笑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午后听得清清楚楚。
休整一天,明天去打桃园。
这个消息他已经听说了,而且是李乘风当着所有人说的。
听到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一天?
等一天,郭家该调的人也都调过来了,该布的防也布上了,该做的准备全做完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风乘屹到底在想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白。
一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要不要联系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