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快到结尾,盛栩这才慢慢以一种轻飘飘的口吻出来解围。
盛栩开口,周飞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不说了。”
盛栩优雅地啜了口红酒,微笑看林惊度:“惊度,介意出去聊聊么?”
单独聊?
林惊度点点头:“可以。”
说完,两人就一道走了出去。
夜晚的走廊通风,凉风习习,算不上闷热。
盛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朝林惊度勾了勾手指:“刚刚没吓到你吧?周飞喝醉了就这性子。”
他笑得无奈又温柔,替周飞做着解释。
少年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黏腻、温柔,却让人作呕。这种人类,比诡异还恶心。
见他不说话,盛栩笑容渐渐收敛,表情有点难过:“惊度,你真的要这样疏远我吗?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倒也不是疏远。林惊度想,只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提供临死关怀罢了。
盛栩自顾自地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那时候才刚入学,像吓坏了的小猫,对什么都充满戒备心。”
他扬起笑容,“只有我能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做你‘唯一’的朋友,不是吗?”
林惊度听出他对“唯一”
的强调,却不知他意有所指的是谁。
对林渡来说,要拿谁和盛栩作比较,蒋一帆都得被他划为“路人”
的界限去。哪里还有别的朋友。
盛栩以为少年不会说话,无奈地又笑一笑:“哎没事,我知道你是因为意外才这样的,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说完,他直起身要离开,却听见少年淡淡地说:“那场意外,不是你自己制造的吗?”
盛栩停下,笑容不变:“惊度,你在说什么?”
“我说,”
少年直视他,“他死了的意外,不是你亲手设计的、把他推向死亡的吗?”
面对着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少年,盛栩表情微微有了点僵硬,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惊度,你在说什么,谁死了?我听不懂。”
他和林惊度对视上,盯的时间愈长,他就感觉眼前这张脸越陌生:林惊度以前有这么出众惊艳的长相吗?林惊度有这么……拒他千里之外吗?
少年歪了下头,“听不懂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可他因为那晚的短信丧了命啊。”
盛栩张了张嘴,刚要追问,侍者就端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要进入包间上菜。被美食吸引的少年立马移开了眼,没多说一句,就钻进了房间。
走廊上的男生绅士的表情一点一点暗沉下来,甚至带了点狠戾的意味。他重新靠回栏杆上,手在裤兜里摸了一摸,摸出一包口香糖来,咀嚼,慢慢地嚼。口香糖的甜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可是眼底的阴云却一点也没挥散。
侍者路过,朝他微笑。
刚才还沉着脸的男生直直下意识回应微笑,做完这一切,脸上笑容又渐渐淡去了。
但走远了的侍者仿佛听见了风里飘过来的话。
“操,真麻烦。”
……
眼看团建结束,林惊度选择先离开——反正大概也没谁会挽留他。
慢慢走出餐厅,林惊度却被人追上了。
“喂,林惊度,报账啊!”
习以为常的喊声,如若坚信林惊度会停下来买单,这次却没能如愿。
要走的少年停下脚步,慢慢扭过头来,平静道:“我不付这顿所有的饭钱。”
顿了顿,他说:“以后也不会。”
那叫他报账的人脸色难看,他身后的周飞更是表情阴沉:“林惊度,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
林惊度能进学生会这个部门,谁不知道是因为人傻钱多?只是没人告诉他罢了,有时候丢给他点杂务,这人还傻乐呵。
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盛栩叫你来团建,你就真把自己当朋友啦?不是真大方,以前就别在这儿装。”
“别说了。”
盛栩从餐厅里走出,笑容淡淡,“我说过别太过分,惊度也没吃什么。”
林惊度暗忖,这个人类心理素质真不错,调理好自己也只是一瞬间,出面说的话里还悄悄带上有趣的机锋:模棱两可,不断地装好人,更能激起关系更好的朋友怒火。
果不其然,周飞火就窜上来了:“盛栩你别老替他说话!这人赖着没用,废物一个你还护着!都给你写那矫情情书呢还!”
盛栩继续打圆场:“好了好了,他以前也不这样,惊度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才心情不好。这顿饭钱我来付就好了。”
周飞脱口而出:“盛栩,你哪儿来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