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县长,您这大清早登门,到底出啥急事了?”
梁县长双手捧着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建业兄弟,哥哥我这次可是遇到大麻烦了,你脑子活络,点子多,这次你无论如何得帮哥哥一把!”
李建业没急着接茬。
“上面下了死命令,让咱们县搞活经济,拿个章程出来,可你看看咱们县这情况,穷得叮当响,除了种地就是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国营厂,昨天开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会,那帮人硬是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说到这儿,梁县长拍了拍大腿,满脸愁容。
“我昨晚回去愁得一宿没睡着,想来想去,咱们县要说谁最懂做买卖,谁最能折腾出名堂,除了你李建业,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李建业听完,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搞活经济?
这可是个大课题,在这个年代,稍有不慎就容易犯错误。
但同时,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梁县长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梁县长,这事儿可不小,您就这么信得过我?”
梁县长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缸子,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像是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建业兄弟,我当然信得过你!这全县上下,我谁都不找,就单单跑来敲你家的大门,为啥?”
梁县长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起来,“你瞅瞅你干的那些事儿,团结屯那个鱼塘,你弄得多红火?还有中心街那个金灿灿裁缝铺,门口都排长队,这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梁县长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越热络,“这说明啥?说明你脑子活泛,懂经济啊!上头现在要的是大动静,你要是能把你这本事稍微放大那么一点,多带动几个人,咱们县这摊死水不就彻底盘活了吗?”
“梁县长,你这也太高看我了。”
李建业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搞活全县经济,那是你们当领导该操心的大事,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瞎折腾点小买卖糊口还行,这事儿牵扯面太广,一时半会儿的,我哪能给你憋出个确切的章程来?”
李建业摆了摆手,顺势往后一靠,“你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别介啊!”
梁县长一听这话,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连摆手,“想啥想,现在就想!昨天开会那么多人都没一个有主见的,今儿就指望你呢。”
梁县长索性耍起赖来,往椅子上一瘫,“建业老弟,你今天必须给我出个主意,不然我就赖在你家这热炕头不走了,中午我还得跟着你们家吃肉包子!”
看着梁县长这副架势,李建业乐出声来。
这老小子,平时在县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倒是在自己跟前装起可怜来了,不过,李建业心里也清楚,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的时候,政策一天一个样,这也是自己扩张商业版图的绝佳时机。
“行行行,怕了你了,那咱就随便唠唠。”
李建业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外屋地偶尔传来李守业和李安安兄妹俩的笑闹声。
“前段时间,咱们这边有个国营的裁缝师傅,私底下偷偷接活儿赚钱。”
“这就是个体经济的苗头啊,老百姓手里有手艺,想赚钱改善生活,这股子劲儿你压是压不住的,既然现在上面政策允许了,咱们这儿也有我那个金灿灿裁缝铺在前面探了路,打了个样,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梁县长听得入神,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李建业继续加码,“干脆就把口子放开,让那些愿意干、敢干的人,光明正大地出来干,摆摊也好,开店也罢,只要不违法乱纪,县里就大力支持,给批条子,给营业执照,这城里的经济,不就有了活力吗?”
“放开干……”
梁县长嘴里念叨着,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可以是可以,可光指望这些个体户,谁知道能不能成,能成多大气候,能不能撑不起全县的大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