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回到柜台后面,手指头在算盘上翻飞,算账收钱,动作利落得让人眼花缭乱。
安娜在那边给客人量尺寸,声音温柔,态度好得没话说。
艾莎则拿着粉笔在布料上比划,手起刀落,裁剪得那叫一个干脆。
王霞坐在椅子上,胳膊肘碰了碰赵德柱,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瞅瞅人家建业这日子过的,当年在屯子里我就说这小子有出息,你看看,现在都在城里当大老板了!”
赵德柱喝了口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年那个山沟沟里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能自己开店了,他替李建业高兴,但坐在椅子上也觉得有点局促,总感觉他们和建业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赵敏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盯着艾莎裁剪布料的手法,越看越入迷,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当时针刚好指到五点的时候,李建业把手里的笔一撂,直接走到铺子中央,拍了两下巴掌。
“各位先生,女士们,实在对不住啊,今天时间到了,咱店打烊了!”
李建业嗓门洪亮,透着股爽快劲儿,“没量完尺寸的、没交定金的,明儿个赶早啊!”
铺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哎呀老板,我这马上就排到了,你通融通融呗!”
“就是啊,我大老远跑过来的,给我量个尺能费多大功夫!”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但李建业根本不吃这一套。
“规矩就是规矩,说五点下班就五点下班。”
李建业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大家伙儿多担待,明儿见!”
客人们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金灿灿裁缝铺”
的规矩严,只能摇着头往外走。
安娜麻利地把做好的几件样衣收起来套上防尘罩,艾莎解下围裙,拿扫帚把地上的碎布头扫干净。
赵德柱一家三口看着这利索的关门架势,再次看傻了眼。
这年头,做生意的谁不是巴不得多干一会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开门迎客,这李建业倒好,有钱都不赚,说往外赶客就往外赶客,这也太硬气了!
收拾妥当,李建业拉下卷帘门,上了锁。
“走,大哥,嫂子,咱回家!”
李建业招呼着。
一行人顺着中心街往柳南巷走。
傍晚的县城街道挺热闹,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按着车铃,路边还有卖烤红薯的推车飘着香味。
李建业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王霞身边的赵敏,笑着打趣起来。
“敏儿这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水灵了。”
李建业夸了一句。
赵敏今天穿了件旧得白的碎花褂子,因为洗得次数太多,下摆都有些脱线了,听到李建业夸她,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低下头,小声叫了句:“建业哥。”
“咋不爱说话了呢?”
李建业乐了,故意逗她,“忘了以前在屯子里,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建业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那时候为了吃块大白兔奶糖,你可是连你哥都能出卖的主儿啊。”
赵敏更不好意思了,拽着王霞的衣角不撒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霞笑着拍了拍闺女的手:“这丫头大了,知道害臊了,哪像小时候那么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