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哆嗦着,出一声呜咽。
“你怎么……你怎么就走在我前头了……”
“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我想你啊……”
赵德柱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就那么干看着也不敢插话。
过了许久,李来安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渐渐平息心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再次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是谁让你来带话的”
“我大哥……他是不是还有后人”
“他们住在哪他们现在在哪儿”
赵德柱见他情绪稍稍平复,这才开口。
“他们就住在小兴公社,团结屯。”
团结屯。
这个名字钻进李来安的耳朵里,他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兴公社……
那不就在城外几十里地的地方吗
一股更深的悲伤涌上心头,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抽噎着,用拳头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腿。
“大哥啊……”
“咱们就在一个地方生活着,离得这么近……这么多年来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你怎么能不来找我啊……”
李来安年迈的声音碎裂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些尘封了几十年的往事,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用岁月筑起的堤坝。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的午后。
他和大哥李来福,两个半大的小子,兜里揣着几个窝头,背着破旧的行囊,扒上了那趟开往关外的火车。
那时候天是蓝的,风是暖的,心里的念头也简单。
一心只想闯天下。
混出个人样来。
大哥总是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把什么风雨都替他挡了。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一次意外让他的腿受了伤,再没有能力到处闯荡。
那钻心的疼,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更记得的是大哥背着他跑遍了药堂,给他看病治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