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损坏的房门被踩得咯吱咯吱。
江漓收回视线。
和安青对峙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坐在椅子上休息,此时心跳频率已经平稳了下来。
本来她是准备训练一晚上的,还特地开了最高难度模式,用了两个多小时攻进了模拟仓里虫族的巢穴,以这个速度来看,大概明天早上,她刚好能通关,看看这几天退步与否。
可安青打断了她的计划。
疲惫重新涌上来,江漓已经不想再进模拟仓了,她拉出了维修部的聊天框,给他们留言了修训练室门的消息,然后往外面走,准备直接回去休息。
跨过嘎吱响的房门时,江漓又想起了什么,抬手看了眼副脑。
现在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多,马上就要到零点。
很晚了。
很多人都睡了。
他应该也睡了。
江漓是想回去先洗个澡的,虽然几个小时前已经洗过一次,但她后来出门杀了人,身上沾了血,过来训练,身上又出了汗,她得洗一洗。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回去洗明显不方便。
他睡了。
而江漓不想扰“民”
。
没有纠结,她于是又转身回去,翻出了一套备用衣服,进了训练室的洗浴间。
洗完澡,回到房间,时间已经是零点过十几分了。
江漓放轻了开门的力道,放轻了脚步,十分安静地进了门。
房间只剩下两盏小灯。
床头一盏。
门口一盏。
昏暗灯光下,床上隆起的小包异常明显,omega的脸一半落在灯光下,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果然已经睡了。
第65章第65章【VIP】
在原地站了十来秒,江漓回头摁下手边按钮。
她的眼前忽然暗下来。
门口小灯灭了,只剩下床头那盏,灯源不够强,只能勉强驱逐黑暗,光线打在她的脚边,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模糊又长。
江漓往更衣室那边走,路过时,她转头看了一眼。
宋槿声就闭眼陷在褥子里,但他是侧着睡的,背对着她,被套枕套又都是黑灰色的,黑发散落在上面完全分辨不清,以至于江漓只看得见他莹润白皙的耳垂。
暖光灯光下,耳垂是艳丽的红。
她回神,耳朵却捕捉到一丝声音小得难以察觉、难以辨别的呓语,即将踏进更衣室的一瞬间,呓语声绵软,由远及近变得清晰,终于引起了江漓的注意。
有人又开始说梦话了。
又在喊她的名字。
江漓烦躁拧眉,抬脚继续走,可抬起的脚怎么也放不下去,整个人都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深呼吸几次,她不再和自己做对抗,顺势倚在了门框上。
她什么也没做,没有转身,没有打开副脑,就安静靠在那里,正对着更衣室,更衣室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环境中,视觉和听觉此消彼长,前者被压制,后者就开始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悄悄占据主导,细腻地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于是江漓听见很多了声音。
她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混在呓语里细弱的喘息。
宋槿声喊了很多遍她的名字。
有时候声音很小,有时候声音又很大。
“江漓。”
“江漓。”
“江漓。”
“……”
他就像个溺在深海里正在作无谓挣扎的旅人,身边没有船,没有人,没有任何可供求生的工具,目光所及全是深蓝发黑的水,海浪拍打着他的身体,努力把他拉下去,而他呛着水,只能一遍一遍喊那个刻印在心底的名字。
江漓无动于衷。
她脑子里神经绷成一根弦,满身疲惫和那些无法察觉的情绪就挂在上面,这让她始终保持冷静。
但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从她的指尖,她的脊骨,一点点地、慢悠悠地,盘旋着往上,最后缠绕在她的颈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牢牢禁锢。
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