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握着剑:“家主,你想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违抗宋怀章的命令。”
秦行之收起剑,道:“你也该走了。”
“那家主呢?”
“我杀了宋枝鸾太多人了,现在手上已经沾满了血,可你还没有,”
他抬起手,手背上溅了不少血,一张张守城将士的脸在他面前浮现,“也许日后能保住性命。”
秦山道:“家主,现在回头还不晚!”
“太晚了,”
秦行之想到那日宋枝鸾说过的话:“反正我做惯了脏活,这是我的命,太子去了顾聿赫那里,你尽早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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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朝帝京。
文渊阁里,许尧臣坐在案后,不断有人捧着文书进来,宫人赶紧添茶,往往一口都没来得及喝,就又拿着批红匆匆离开。
“许相,河阳城开城投降了,”
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进来:面色凝重:“算上前些日沦陷的城池,姜朝已经失了五座。”
边境共有十二座关隘。
许尧臣身边的张石景面色复杂:“河阳城驻守官员与废太子从前来往颇密,只怕是见着废太子,就顺水推舟开了城门,美其名曰让百姓免遭战乱之苦。”
许尧臣心知从前宋怀章身边众多拥趸,宋枝鸾登基之后,有辞官归隐,也有假意归顺,河阳郡守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但终究是少数。
“张大人对废太子手中的先帝遗诏怎么看?”
张石景知道这一问迟早要来,闻言竟是笑了笑:“许相,我与你父都知,当日从养心殿里拿出来的遗诏真的不能再真,皇帝南下监军,玉奴将军知道先帝驾崩后立即带人进宫,众目睽睽取出圣旨,先帝谨慎,身边的宫人断无被皇帝买通的可能。”
“所以,废太子手中的遗诏,定是假的,不必多给眼神。”
许尧臣点头:“张大人忠心可昭日月。”
张石景道了声过奖,叹出一口长气,他作为先帝的遗命大臣,从前与废太子走动的不算多,可也不少,许尧臣为相之后,惩治了众多太子党,却从未疑心到他身上过,他并不觉得许尧臣今日的话是在试探什么,他们两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有些事不需多言。
“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应战,乾朝来势汹汹,有些人畏手畏脚,因为有这道遗诏和废太子作先锋,施展不开。”
许尧臣已发布诏令,将有关遗诏之事通传下去,但看到五座城池开门迎敌,难免动摇军心,甚至可能带出风气,使乾朝不战而胜。
需得制止才行。
好在虽然乾朝来势汹汹,他们也并非毫无准备。
在宋枝鸾离京前,就安排了南北两方在暗中招募兵马,以御乾朝和南照。
只是多了宋怀章这个变数,却不算太糟。
“传本相诏令,”
他说完,便有学士起草圣旨,“凡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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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照国宫廷,晚秋的桂花还散有余香,宫中几处游廊里正有几名往御书房去的大臣。
御书房里,南照国君正看着邸报,末了,方才皱眉:“这么说,姜朝的情况很糟糕了。”
“是,乾朝临淄王亲自上阵,锐不可当,姜朝边境已有几座大城池沦陷,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而西夷那边,听说西夷王又复活了。”
南照国君道:“只怕是要出大乱,自北朝分崩离析之后,乾朝还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
邱止忧心忡忡:“皇上,微臣以为,与姜朝联姻之事,需得重新考虑了。”
“怎么说?”
“虽说姜朝女帝命人送了国书,愿与七皇子结为夫妻,可也只是如此,姜朝皇帝与七皇子尚未定亲,定亲都可能反悔,何况现在只是一纸空文,反而……”
“若是姜朝未曾抵住这一难,这纸婚书,反而让乾朝抓住把柄,为今之计……”
南照国君眉头皱的极深:“为今之计?”
“微臣不敢。”
“有何不敢?朕恕你无罪。”
邱止连连点头,道:“微臣以为,南照夹在乾朝与姜朝之间,最为忌讳的便是立场不明,两边倒,皆时两头都落不着好,可姜朝皇帝那里,光凭这一纸婚约,却无法让咱们南照踏踏实实地站在他们一边,不值得南照冒着这样大的风险。”
南照国君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