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紫色的裙尾拂过他绲金白袍,风里纠缠,正要分离——
“等等。”
谢清晏被余光里一抹翠色拉住,他蓦地止身,皱眉回眸。
背对着他的女子垂着手,纤细皓腕上,戴着的分明就是那只由他买回府中的衔玉凤鸟镯。
“它为何会在……”
谢清晏眼底情绪骤起,一瞬未能抑下,他冷然掀眸,跟着便对上了白纱后有些熟悉的绰约轮廓。
戚白商还僵着不知要怎么伪装声音,她身后,侍女已是惊慌抢话:“谢侯、侯爷,安家尊长有事要,要见戚二姑娘,奴只是请她过去,别院一见。”
“戚,二姑娘?”
白纱外,戚白商看不清那人神色,只听谢清晏声线清缓地重复了遍。
而后那道身影走近。
戚白商尚未来得及反应,左手手腕就蓦地叫他牵起,托在了他修长微凉的指骨中。
“…!”
戚白商一颤,惊得要抽手,却被谢清晏轻易捏住。
“这镯子,是我母亲送与你的?”
谢清晏问。
戚白商张了张口,到底怕他听出来,只矫揉造作地“嗯”
了一声。
像是赧然至极,还低了低脸儿。
戚白商在心里暗道了句,为了不露馅,只能对不住婉儿的名声了。
白纱外,却听一声低哂。
不知为何薄凉生煞。
“你倒是心狠。”
戚白商:“……?”
谢清晏低眸,指骨微曲,覆上了女子左手指根那颗血色小痣,然后轻慢碾过。
像是要将那颗痣烙进他自己掌心。
戚白商僵了下,很想抽回手。
……不然抽他也行。
可惜都没机会,谢清晏握着戚白商的手,转身便要朝流觞曲水宴走去。
侍女急道:“谢侯爷,安家尊长有事——”
“哪位尊、哪位长。”
谢清晏停身,侧眸回望,神色温柔,眸子却沁凉,“不妨说明,我今日便亲自去拜访。”
侍女哆嗦着支吾了两声。
谢清晏不知何故,半点不似平日里喜怒不惊:“回去告诉征阳,今后再妄动戚府中人,待明年开春,我便为她请旨远嫁封州吧。”
“……!”
身后侍女吓得脸色煞白,险些瘫倒。
戚白商也是一惊。
封州……
那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和老师游医时都要绕着走的,若是将金尊玉贵的公主嫁到了那儿,怕是要哭骂着过完余生了。
然而谢清晏半点不似玩笑,一句说罢,他再未多言,拉着戚白商朝前方竹林去。
趁还未到众人间,戚白商飞快从束腰裙带内侧一勾,跟着将一颗早有准备的药丸吞进口中。
“咳……”
药性刺激过后,她哑着嗓音咳了两声。
然后戚白商试探地开口:“谢侯?”
一副重度风寒后的嗓音,听得戚白商自己都一惊。
这药效好像有点大了。
回去得将方子改进一番才行……
谢清晏握着她手腕的指骨微颤了下,几息后,他侧低了眸:“你的声音?”
“前几日,偶感风寒,咳,”
戚白商假意掩袖遮唇,试图把自己的手拖出来,“还是离谢侯远些,免得传——”
“不必,我不怕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