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商眼神微动:“你前些日子还很烦这些邀约,怎么今日如此有兴致?”
“啊…?”
婉儿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开。
“我没有啊,只是上京各府都会出席,难能不设男女坐席之别。女子佩兰赠竹、男子佩竹赠兰,这习俗我也觉着有趣,阿姐不觉着吗?”
“……”
阿姐不觉着。
但阿姐不能直说。
戚白商沉吟两息,终于遗憾道:“我初来上京,怕是不能入席。”
“不会呀,这次重阳宴邀请了戚家所有晚辈,除了二房的世安弟弟未满十六,他不能去。”
戚白商:“…夫人应当也不会让我——”
“母亲也同意了!还说定要我带阿姐你一起去见见呢!”
戚婉儿少有地眉开眼笑。
戚白商却一顿:“夫人,同意了?”
“是啊。”
戚白商若有所思地侧眸,对上了一旁连翘和紫苏。
紫苏神色沉凛,连翘则忙不迭地朝她摇头。
显然她俩也都觉着宋氏来意不善。
戚白商眼神转回:“可惜我明日……”
“只是有一点叫我迟疑,”
戚婉儿忽忧道,“今年的流觞曲水重阳宴,听说是征阳公主召集的,在安家的挽风苑中举办。”
“——安家?”
戚白商兀地凝住了神色。
戚婉儿一怔:“是。”
挽风苑,是安家那座由圣上特批扩制、同王府一般大小的宅林的后院。安家一众亲眷,包括那位养病多年的安家嫡次子安仲雍,皆在挽风苑四旁居住。
换句话说,那也是戚白商最近绞尽脑汁都不得入的“铁桶”
。
戚白商抬眸,明灿若星辰:“婉儿,你当真是我的福星。”
“?”
戚婉儿有些不解,“阿姐肯去了吗?”
“去!”
——
“不去。”
琅园,海河楼。
二楼书房,凭栏处,云侵月闻言啧啧回过头:“别啊,你的征阳表妹都如此盛情邀请——”
“清宴哥哥,你当真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楼外园中,带着哭腔的女声再次飘上来,打断了云侵月的话。
“你听听,”
云侵月十分虚情假意地扼腕叹息,“征阳公主多矜傲的脾气啊,为了你,这都哭成泪人儿了。”
“心疼?”
兵书后,谢清晏疏淡地垂着眸,温柔体贴,“你去哄。”
“不是,说正经的。”
云侵月走过来,趴到长案上。见谢清晏还是眼都不抬,毫不搭理他,他折扇扣住谢清晏手里兵书,往下一压。
“啪嗒。”
书卷被压在长案上。
谢清晏也不见恼,终于纡尊降贵地撩起眼:“说。”
“这个流觞曲水宴,戚婉儿定是要去的。征阳隔开你俩还巴不得,为何会主动邀请你去?”
“为何。”
谢清晏漫不经心地接话。
“很显然,有阴谋啊!”
云侵月得意地转过身,背靠在谢清晏的长案前,懒屈着长腿,一展折扇,“她肯定筹划了什么,就等着报琅园受冤之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