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咒灵没有去想这件事。
因为它的目的在术师的一种默许下已然达成了。
铮——
一枚金色的纽扣从黑发少年的制服上倾斜着飞了出去。
“啊……啊……”
半人高的黑影扭过头,及时缩回利爪,一把抓住了那抹金色,也顾不上自己接下来直接狼狈地摔在海面。
像是突然得到满足的孩子,它蜷缩着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是高专咒术师象征的纽扣,血红的眼瞳震颤,就小心翼翼地用那一只手捧着那东西,亦如捧着一颗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然后,渐渐的、它黑白分明的眼眶中流下眼泪,那些无色的液体混在滴滴答答的咒灵之血中,明明那么远,在微微拂亮海面的月光之下,却清晰可见。
【我的。】它说,【我、我的。】
虚弱的、嘶哑的、听起来吞吐也分外困难的怪异声音,甚至能感受到语气中近乎恳求的卑微,一并传来了怪异的啜泣。
但也就是这样的声音,令夏油杰感受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的液体,都变得分外缓慢。
……
……
——想瞒过裕礼同学真是很难啊。
——那个人的确是从我们学校出去的。
——虽然和他认识的不久,但我知道他有把以前的制服纽扣留在身边当护身符的习惯。
……
……
「术师如果不是被咒力所杀,便会变成咒灵。」
这也是咒术界的共识。
第108章溺水之蛙(2)非常抱歉,我们来晚了……
煤油灯的火光在棚屋中跳跃着,温暖的颜色拂亮了我掌中的那枚染血的纽扣。
这枚纽扣是佐野术师的东西。
在深入镭钵街之前,我将它交给了柯赛特。
彼时,金发黑衣的少女蹲下身,轻轻将纽扣放入分灵的口中。
她垂下眼帘感受了片刻,又很快睁开眼,转而握住了我的手。
起初浮现在脑内的画面,是一片蔚蓝的大海,紧接着是几个零碎的的片段,其中有女人微笑的景象,有快艇开动的声音……它们像是被剪断的一块块胶卷,散落在四方,毫无联系。
血愿追溯咒法。
这是柯赛特的生得术式,凡是与血沾边的事物,都能让她看到主人的记忆残片,也能将内容分享给他人。
没有开领域的情况下,她不能看到很长远的那些记忆,但对于这次的失踪者,已经够用了。
不消片刻,这些画面有序拼接起来,终于连成一幅铺开的卷轴,把失踪者生前的经历展示出来。
……
……
“给女士买一束玫瑰吧,先生!”
“咳咳!!”
卖花小童的语出惊人,让正喝着饮料的红发青年直接呛住了,他连连挥手,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一旁,穿着西装革履的干练短发女性停下翻阅资料的手,她背对着起浪的海面,投来有些不解的目光。
青年飞速地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继续咳嗽。
这两位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搭档了,所以短发女性很快伸出手拍拍他的背脊,语气轻快地调侃他不要急。
“对了,佐野先生,我调查出来了。”
“最值得怀疑的有这几个站点,大桥国际客船站、横滨未来站,红码头站还有……嗯?怎么了?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吗?”
追查着咒物的下落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
但对佐野而言不是这样。
两名年轻人一起乘坐过反复巡回的水上巴士,从最开始的兴奋到麻木;投喂过码头旁成群的海鸥,见证那些看似可爱的小东西又凶又猛地扑过来抢走自己手里的食物;偶尔见到黑。帮之间的火拼,这两人齐齐躲在角落里,露出好奇的表情,一旦被交战的两方发现,就纷纷顶着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大笑着跑开。
咒术师飞奔地跟着前方的辅助监督,偷偷注视着她的背影,听着对方开心的窃笑声,又很快移开眼。
这场由总监会派遣的非正规外勤,到目前为止都是分外美好的回忆。
直到,在人来人往的某个街道。
有一名少年将手伸向了这两位游客的口袋。
「羊」在横滨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组织,他们的成员通常也是不受市民待见的。
可当红发青年蹙着眉反拧住那只手,一个抬眼看见那张应该在学校读书的稚嫩脸孔时,他犹豫片刻,反倒是将自己包里的食物递过去,再以请他为自己带路为由,许以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