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头,重新看向前方,“想要重情重义,为你赴汤蹈火,非救你不可。”
“但不到那时候,谁知道呢?”
他轻描淡写的,否定了自己。
“也许我会像个懦夫,头也不回地就跑。”
他甚至笑出声来,扭头看着她:“音音会觉得,我很可耻吗?”
不等她回答,他仰起头,露出骄傲的下颌线,“我不觉得可耻。我已然选择逃跑,那一定接受了懦夫的自己。”
他说了很多。
不疾不徐,娓娓道来。衬得风息云宁,时光静好。
“嗯。”
韶音微微垂眼,静静晒着太阳,平息着情绪。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韶音也不想知道了。
他的答案,并不是那么重要,他是活着的人,还没有发生的事。
她想要知道答案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叶辰不再说话,四周愈发显得宁静,那些浮涌的伤痛,沉甸甸的一层层往心底沉去。
“你知道吗?”
他忽然转过头来,“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不了解你。”
他看着她,目光像要看进她心里:“音音,你我虽从小认识,又是未婚夫妻,但我并不了解你。”
她像个谜。
对很多人都很好,而不单单是他。
不畏生死,总是生机勃勃,永远有力量,豪情又慈悲,像顽童也像长者。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直至今日。
看到她的眼泪,他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她是活生生的人,是他认识的人,就在他身边。
“我们是谁?”
他忽而语出惊人,墨色瞳仁明亮,“或者说,‘他们’是谁?”
韶音被他清澈明亮的眸光盯住,心中不自觉颤了颤,而后垂下眼睑,以手支额,低低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他问道。
韶音摇摇头。
她不知道笑什么,就是忽然间想笑了。
“没谁。”
她跳下大石头,眯眼望向苍穹,伸了个懒腰,“没有谁。”
他们是她的过去,是已经离去的人,是托举她向前的人。
他们是她生命中无法分割的珍贵,但她此刻并不想对人谈起。
“该走了。”
她回首,对他扬了扬眉毛*,“我们那位大乘朋友,应当烤好鱼了。”
*
“废物。”
“蠢货小子。”
“哄女人的话都不会说。”
空间中,传来青龙大肆嘲讽的声音。
叶辰充耳不闻。
带着音音,御剑飞行。
“你都不说愿意,她怎么会喜欢你?”
青龙嘲讽道,带着怒其不争。
虽然它是龙。但换成它,正在追求雌龙,肯定会允诺,愿为之舍生忘死。
他倒好!
叶辰任由它奚落嘲讽,并不作答。
来日方长。她会活很久,他也会。有一天,必然会有一天,她与他乘风练剑,雪地中红泥小火炉,溪水边煮茶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