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挑拨
“那两个小子不是自小感情就好吗?”
老十思索了片刻后问道,“挑拨有用吗?”
廉亲王福晋的唇边噙着笑意,声音轻快似乎在说什么令她愉快的事情一般:“这再好的感情都是怕比较的,你说这两兄弟都是一个待遇长大,如今一个住在毓庆宫,另一个却住在阿哥所。若是再加上旁边的奴才捧高踩低的,又岂能在心中不生出些怨愤来。”
“倘若是这个本就不受看重的受了欺负,你说这心里会不会委屈。而这个本来不知道自己欺负了人的,被告到了御前,又会不会心中存有怨怼呢?只要这心中有了裂痕,这再好的关系也会变差的,兄弟俩都心存芥蒂后其余的便好操作了。”
九贝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还是八嫂有主意,我额娘在宫里头还有些得用的人,这件事便交给我来办就是。”
宜妃从前颇得康熙的宠爱,一直都是握着协理六宫的权力的。有些人在明处,而有些人则隐于暗处,明处的人在雍正登基后拔除了不少,但这些暗处的人平日里不动用也并不知道就是宜妃手底下的人。
“可是宜额娘如今还住在宁寿宫中,”
廉亲王似乎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件事动用了宜额娘的人,万一被发觉了,岂非是将宜额娘陷入险境。”
九贝子冷笑了一声:“年初五哥便上了好几回折子想要将我额娘接回府中荣养,偏偏老四就是不允。不就是打着拿我额娘威胁我的打算吗,不论怎么说我额娘都是他庶母,难道他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苛待长辈吗?”
说到这里,九贝子心中就恨恨的。若是老四早些同意让五哥将额娘接出来荣养,这回自己也不一定就能动用那些人,这件事也是他自己作孽。
“既如此,那你行事当小心些。”
廉亲王福晋看着九贝子说道,“这件事就等着九弟的好消息了,倘若能办成,他日八嫂必为你庆功。”
九贝子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放心好了,等我办妥就是。”
正在上书房中安安生生跟着先生念书的弘昼很突兀地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后茫然地抬起头四处望了望。
弘历将目光望了过来:“昨儿晚上睡觉的时候蹬被子了?”
他是知道五弟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他跟前守夜的,若是其他人自有守夜的人来盖被子,但弘昼显然是没有的。
“没有啊。”
弘昼摇头,“我今儿起来的时候被子好端端在我身上盖着呢,说不定是谁在念叨我,不知道是弘暾还是弘曈。”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俩了,还有弘晈和弘暻,想起他们还怪想念的。之前和他们一同在上书房的时候,聊天还有伴儿。现在他们都已经各自回府找先生念书了,也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弘昼哀号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三哥一样自由出入宫里啊。”
什么时候才能去外面玩玩,弘昼之前觉得自己一直在雍亲王府和紫禁城之中往返像是在寄宿学校的学生。而现在只在紫禁城待着,夏日的时候能去圆明园逛逛,就宛如家在学校。
“再过个两三年罢。”
弘历提笔开始写字说道,“等过两三年汗阿玛也该安排咱们办差了,等办差了说不定要去衙门,那时自然就能自由出入了。”
那还有好久啊,弘昼在心中一算。不过起码有了点盼头,他现在最盼望的是汗阿玛哪日看他们不顺眼了,直接将他分府出去,到时候就天高海阔任凭自己做主了。
不过想来这个时间还有些远,毕竟三哥都十八九岁了还没有开府呢,也不知道等他十八九岁的时候能不能开府。希望可以早一点,若是明年,不,今年就能得到开府这个好消息就好了。
这些事情都还有些遥远,弘昼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了。
下午的骑射结束后,弘昼接过了小周子递过来的用凉水沁过的帕子擦了擦自己脸和额头。
如今虽然天气凉爽了些,但骑射刚结束的时候还是很热的。只是用帕子将汗水擦去依旧热,弘昼发现了若是用湿的帕子擦一下能快速降温。
但弘历不大认同这个行为,他觉得这样有些伤身体。
不过弘昼热起来可不管这些,他不大耐热,一切都以舒服为主。
见弘昼又在用湿帕子擦脸,弘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两篇策论没写呢。”
这两篇策论弘昼也是要写的,不过他写这些东西一贯敷衍,只要凑出来字数就行。有时候他甚至会恍惚一下,就像是前世凑八百字作文。
相比之下,弘历对策论就重视多了。他知道这些策论最后都是要呈到汗阿玛的案前的,所以每篇策论都精益求精,力求能让汗阿玛看到他在这个角度最独到的见解。
弘昼胡乱点着头,忙忙地从旁边人手中接过水解渴。
等他身上的热气终于散去了些后,才不紧不慢地往阿哥所走去。他的这两篇策论已经想好怎么凑字数了,等回去用过晚膳后便可以趁着天还没黑写出来。
这两篇策论是要这月底交的,他现在写完了等休沐的时候就能全心全意躺平了。他是真不想等休息的时候还要从床上爬起来写策论,想想就很毁假期的心情。
等回到院子后,弘昼先去沐浴更衣,洗漱完后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的晚膳送上来。变成皇子后弘昼最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他每顿饭又多了几个菜,而且送过来的菜都很是用心,几乎一个月不重样地轮流换。
每天期待晚膳是什么菜色,已经成了弘昼支撑自己去上书房的动力了。
但等弘昼沐浴出来,用棉布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时,却看见了面色带着怒气的琰辰。
琰辰是弘昼成为皇子后内务府送来的小太监之一,因为机灵懂事被弘昼提到了身边。小周子平时跟着他外出走动,而琰辰就在院中管事,勉强能算的是他这个小院的管事之一。
“这是怎么了?”
弘昼看着他的脸色奇道,“你方才不是说去内务府领份例去了吗?”
小周子在一旁的桌子上,将食盒中的菜色都一一摆了出来。
“主子,”
琰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怒气冲冲说道,“奴才知道主子一向不想和旁人起冲突,可毓庆宫中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弘昼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迷惑地皱着眉奇道:“你说谁欺人太甚,毓庆宫?”
若是琰辰说的是三阿哥宫中欺人太甚,弘昼都还能理解。可是毓庆宫欺人太甚是什么意思,四哥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他怎么不知道。
琰辰说道:“前儿去领茶叶的份例,可上好的君山毛尖和龙井都被毓庆宫中领走了。留给咱们院中的就只有些去岁的陈茶,这也就罢了,昨儿去领贡橙,本来是所有阿哥都要各自领一筐的,但内务府的人推说没分派好,叫今儿去领,但今儿去说是咱们那一筐已经被毓庆宫的领了。”
看着弘昼错愕的神情,琰辰很是委屈:“主子,一点茶叶和贡橙倒是不打紧,可内务府还有其余的地方都看见咱们是好欺负的了。只怕这一回若咱们轻轻放下,日后便是不论哪里都能欺到咱们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