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可不想自己的院子一点规矩也没有,到时候被人钻了空子。只要好好定下规矩,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走,不要随意欺凌人就行了。
等这些操心的事情都做完后,这一年已经翻过,年号在今年改为了雍正。
今年的宫宴办得格外的盛大,这是为了贺新皇登基。这位新皇的手段刚硬,曾被先帝誉为坚刚不可夺其志。原本在这位还是雍亲王的时候,便有不少朝臣就已经体会到了,现在这位成了最顶头的那位上司后,所有朝臣都体会到了。
这位极其勤政,原本先帝就已经很是勤勉了,但这位更是称得上是事事都要过问。特别是年刚过完,正月十五都还没出,就已经连下十一道圣旨训谕督抚以下的官员,定下了不少的规矩。因为钱粮积弊问题太多,还专门设会考府想要查出缘由以及贪墨的人来。还有不许上三旗在职官员在诸王门下行走若被查实,一律革职。
这三件事同时砸下来,京里京外的官员都忙碌了起来。
在京的官员,谁又能说没有和哪位亲王郡王有点什么七七八八的关系呢?这些王爷们在京,特别是先帝的子嗣们之前争了十几二十年,京中但凡有点名望的官员都被拉拢过了。
要知道想要保持中立可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你一个京城的官员,你说皇子专门下帖子请你去喝茶你去不去?若是不去,岂不是不给皇子面子。但你若是去了,可就要听到些拉拢的话了,在你未定下归属之前,拉拢的帖子会源源不断的前来,你能推拒一次,还能拒三次四次吗?若当真全都拒了,这样不给面子,可就不要怪人家给你使绊子了。
这个困境几乎笼罩着京城里所有稍微有些地位的官员们,能保持一点不沾染的少之又少,那是极为聪慧或者格外边缘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这不许行走,让廉亲王也就是八爷手底下走了不少人。
在雍正上位之后,八爷手下就走了不少人,这些是与他干系不深的。新帝就算清算到,多半也不是什么要家破人亡的大过错,最多也就是降职贬斥之类的,这些当然不算好下场,但一比较那些直接贬为庶人更有甚者流放砍头的,便觉得这个下场也不错了。而有些绑定得太深了,一时是走脱不开的,甚至有些是给新帝或者如今的怡亲王使过绊子的。
而现在这条规矩下来,八爷手底下的官员就开始慌了。这正月还未过,雍正便一气儿撸下来了七八个八爷手底下的官员,换上了他自己手上的人。
这些事情暂时是和弘昼没什么关系的,毕竟他年纪还不到能上朝的时候。唯一一个年纪到了能上朝的弘时,在雍正刚上位时便派了人看着弘时的一举一动。现在他不能随意将弘时这个长子禁足,但又实在怕这个倒霉孩子在现在给他找事。
弘历也回到了上书房念书,他虽然住在毓庆宫,但年纪还不到能办差事的时候,雍正现在前朝忙得都不去后宫了,自然没空指点他什么,便将他派回了上书房。
弘昼这段日子过得很是愉快,四哥回来了每天上下学有伴了很愉快,阿玛最近忙得没时间关注他们就更愉快了。
因为身份的转变,现在上书房的众人对于弘昼的态度也自然而然地变化了。
其中最为明显的是弘旷,即便是弘历被选到康熙身边的时候,弘旷都会时不时地阴阳弘昼一两句。但现在他把自己当成了哑巴,除了见到弘昼时会按照规矩行礼外,在弘昼面前绝对一句话不多说。
虽说雍正没时间来看着孩子们,但他还是记得给弘昼还有弘历另外指了先生的。之前的先生也不是不好,不过他要同时给五个人一同授课,现在指的先生便只需要操心弘昼和弘历了。
皇子们有单独的屋子念书,要离开同窗多年的弘曈还有弘暻,弘昼是有点舍不得了。离开了他们还有谁会在自己因为功课抠脑袋的时候给自己帮助,还有上课偶尔想要说小话都没人了。
四哥是决计不会在课上和自己说小话的,若是从前的弘历尚有一点这个可能的话,那现在的弘历是一丁点可能都没有了。
自从被挑选到康熙身边后,弘历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即便现在被送回上书房念书,但它周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气息。
弘历有时候转过头看看自家四哥,心中想着皇玛法身边到底是有多锻炼人,让原本还算开朗的四哥现在几乎不咋说废话了。
“看着我做什么?”
被盯了好一会儿的弘历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弘昼。
方才先生刚给他们讲了课,现在正是留了时间让他们自己温习的时候。
对于弘昼来讲,先生留下的这个温习时间。他经常会用来写大字,或者写一些先生留下的文章作业之类的。
反正是不会用来温习的。
但对于弘历来说,他会很听话的依照先生的吩咐,乖乖地温习着刚刚讲的那一段内容。如果不是被五弟盯太久了,他现在还看着书呢。
“看你似乎变了些。”
弘历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弘历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声音淡淡的:“哪儿变了?”
“就是这个感觉,”
弘昼坐正了身子,“就是这样说话淡淡的感觉,四哥,你没发现你现在说话都没什么情绪吗?”
弘历又将目光看向了弘昼,眼神中透露出了无奈:“汗阿玛虽说现在这段日子很忙,但隔三岔五还是要叫咱们的先生过去问问咱们学得如何的。”
言下之意,你不怕被先生告状吗?
弘昼挺了一下自己的胸膛说道:“先生教的我都学会了,自然不怕他告状的。”
“学会了,但不精是吧?”
弘历拆台。
“你别管我精不精吧,就问我会不会。”
弘历投降了:“你是会了,可是若汗阿玛想起来将我们叫去考校的话,你这点学问是过不了关的。”
雍正登基后孩子们就要改口叫汗阿玛了,弘历适应得很快,但弘昼有时候却会忘了这个称呼,直接叫阿玛。不过现在都是私底下叫叫,雍正这段日子忙得没时间找自己儿子的麻烦,弘昼也就并没有在他面前叫错过。
“过不了就过不了吧,”
弘昼很摆烂,“我又称不上不学无术,先生教的也都学了。”
弘历看着弘昼的眼神有点复杂,他们从前只是雍亲王府中的小阿哥时,便会有些不怀好意地来他们面前提及阿玛立世子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前面有个弘时,其余人也都不大清楚当时的雍亲王对这个长子的态度,虽然在他们面前挑拨,但多少也有个度。但自从雍正登基后,瞧着他对这个长子的态度并不算重视,又见他依旧住在毓庆宫中,于是来弘历面前明示暗示储君之位的便多了。
甚至于他还没有上朝开始办差事,便有人想要投效到他门下。若是将来能搏一个从龙之功,那现在隆科多家中还有年家的风光是不是他们来日也能获得。
弘历不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这些,会没有人在弘昼面前提。但他瞧着不论是学习还是对自己的态度都一如既往,让弘历心中略微异样。
成为皇子对自己影响似乎是很大的,但对于五弟的影响似乎并不大。他瞧着还是当雍亲王府小阿哥时的模样,甚至因为没有考封的压力,更加轻松了些。
“四哥,你怎么这样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