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在仿佛能感受到几日的目光滑过自己的身躯,只吓得身体僵硬,握着婢女的手愈发用力。
“……什么嘛。”
“林常在能知道什么哦。”
闲话的常在答应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而林常在也长舒了一口气,加快脚步纷纷回去。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林常在:“林常在也侍寝过几回,说不得是她呢。”
“就那林常在?”
“不可能不可能,就她那胆小如鼠的样,恐是一天都瞒不住。”
诸人嬉笑着,大多数人都没把胆小如鼠的林常在放在心上。
林常在行至远处,还能听到几人的说笑声。她脚步一顿,手上用力,直至宫婢低低地痛呼一声,林常在才赶忙松开手:“夏至,没事吧?”
夏至赶忙摇头:“奴婢无事。”
主仆二人重新打起精神,匆匆回到屋里。
直到夏至左右查看确定无人,又将大门紧紧合上,坐在榻上的林常在才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泪来。
“主子……”
“夏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夏至知道林常在这般询问自己并非是要得个答案,而是心中不安。她将茶水奉送到林常在手边,轻声细语道:“主子,请喝茶。”
林常在接过茶盏,却是无心用茶。她手掌摩挲着茶盏,喃喃道:“我应当禀报与皇后娘娘的,我不该瞒着的……”
“还有,他们都说皇上本会晋封我的,如今却是罢了这事。”
林常在又悔又恨,她原想是等过上两月,待胎坐稳了再把事儿透露出去,没曾想会遇见这般的事儿。
她想着外头冷嘲热讽的常在答应,心里愈发惶恐。
林常在回想刚刚自己的应答,越想越觉得刚刚自己的反应很是不正常:“这下子,要是有人发现可怎么办是好?”
“主子,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出谣言?”
夏至见林常在又开始垂泪,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看法来:“比如嘉贵人……”
“嘉贵人?”
“您看,先头大家都关注着嘉贵人的身子。”
夏至瞥了一眼林常在的神色,缓缓往下道:“可这消息传开以后,大家都开始猜测是谁怀孕了,都没人关注嘉贵人的肚子。”
夏至本是想转移林常在的注意力,说着说着又觉得真有可能:“教奴婢说,指不定皇上皇后并未发现。”
林常在的哭声止住,有些期望真是如此,又担心并非如此。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夏至说的猜测不一定正确:“嘉贵人足不出户,又不到咱们这里来,散布这等谣言做什么?”
“这……”
夏至也说不上来。
“……”
林常在咬着唇瓣,思来想去,终是下定决心:“不如,不如我们把这件事禀告给皇后娘娘罢。”
“我,我也不要什么晋升……”
“只要,只要能保住孩子就好。”
与下定决心要说出怀孕事的林常在不同,另一边同样隐瞒了孕事的揆常在则在屋里骂了起来:“嘉贵人,好你个嘉贵人!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放出这般的流言来。”
揆常在俏丽的脸庞上满是怒意,同时叮嘱宫婢珍珠小心谨慎,万万不要被人抓住马脚。
“再忍忍……”
“待到端午节宴时,就好了。”
珍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心里头还有一丝顾虑,想劝说揆常在早日把这事禀报上去,可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注意到揆常在笃定中带着一丝狂热的神色,脑海里忽地想起一桩往事来。
尚在宫中时,珍珠曾在大厨房那遇见过延禧宫的宫女萤月。
待萤月离开时,后头好些窃窃私语,珍珠后头打听才晓得这名叫萤月的宫女原是纯嫔潜邸里的贴身婢女,没曾想待纯嫔成了纯嫔,她却是被旁人踩了下去,没能顺当当上大宫女,而是成了二等宫女。
珍珠沉默了一会,还是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语,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有甚劝说主子的资格,只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
揆常在的自信维持到次日晨昏定省上,眼见着皇后教诸人落座,立在自己后头的林常在非但没坐下,而是上前几步叩首时,她心里忽地升起一抹不安。
待林常在带着哭腔,叩首认错时,揆常在的表情彻底凝固住了。
高真如拿出一柄团扇,遮住半张脸——这柄团扇还是昨日回宫以后,她教人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主要是高真如痛定思痛,觉得皇后揪自己耳朵,定然是为了自己‘点评’的时候太大声,没遮住自己的神色。
瞧瞧,团扇多棒啊!
况且拿来的头一天便用上了!
她遮住大半张脸,唯独露出的一双鹿儿眼好奇地瞥向林常在,毕竟林常在上前认错的事儿,是她与皇后未曾料到的。
高真如想到这里,不免扫向揆常在,瞧瞧揆常在的脸色哦,啧啧啧啧啧,没想到吧?居然怀孕的不止你和嘉贵人,还有林常在!
光是看着揆常在的表情变化,高真如都觉得好生下饭。只不过她为了避免揆常在发现,还是很快地挪开视线,津津有味地瞧着林常在的哭戏,顺便打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