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里昏昏欲睡的保安猛然惊醒,习惯性拿过保温杯,慢腾腾起身,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漆黑天色,疑心是自己幻听了。
高一高二还在放暑假,高三提前开学但暂且不需要上晚自习,现在这个点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咚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保安才迈开步子,面上有些不快,肯定是那些天天在学校打球的皮学生又砸碎了哪个教室的窗户。
保安怒气冲冲地打开门,正要发火,瞧见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学生站在外面,哭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跟在水里过了一遍的兔子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怎么了啊这是!”
保安急得保温杯都不拧了。
竹听眠开口便是嘶哑绝望的哭腔,“我,我妈妈给我买的玉佛丢了。”
“在哪儿丢的啊?”
保安找出了手电筒,准备一起去找。
竹听眠轻轻摇了摇头,如同劲风中要被折断的枯草,“不知道,我把它放在书包夹层,没带出教室过,结果放学的时候就不见了。”
保安听得皱起眉头。
这孩子,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来学校?还不贴身戴着。
“你哪个班的?班主任叫啥名字?我给你查查电话。”
保安冷静下来,准备按照规定的流程走。
话音刚落,竹听眠本就通红的眼睛立刻滚出热泪来,硕大的泪珠砸得保安昏头转竹,刚刚开始清明的脑子又发懵起来。
十几岁的年级正是叛逆期,哪个不是流血掉牙不流泪的。宁可被揍得流血也不低头的孩子保安见得多了,哪见过这种哭的架势。
简直是要把一副心肝都哭出来。
偏偏她也不吵不闹,只是抽噎着流眼泪,似乎在尽量克制,更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天大的苦衷。
“我,我是偷偷带出来的,不,不能叫班主任。班主任知道了,肯定会叫家长,那我妈妈就知道了。”
竹听眠每说一个字,浸满泪水的脸庞便颤抖一下,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保安不敢刺激她,怕她真就哭昏过去闹出人命来,只好顺着她说,“行行行,你先别哭了,顺口气顺口气。”
我们要互相亏欠,不然凭何怀缅”
女主或者女配的悲惨人生是因为喜欢男主,但是如果是讨厌男主,一心给他添堵呢?
看着李长青的眉眼,竹听眠下定了决心。
我不要卑微地爱着你,不能总是我一个人输。
反正你也讨厌我,也不会喜欢我,那就一直当仇敌吧,总比忘了我强。
竹听眠往后退了一步。
李长青心中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叶芝女士开口便是哭腔:“阿姨,李长青欺负我,李长青他一个人去玩不带我,我被丢在学校好可怜的,呜呜呜。”
李长青目瞪口呆,低声骂了一句“草。”
哪怕从前竹听眠恶劣骄纵,顶多算是报复心强,在他招惹之后挠痒痒一样反扑,告状也不会捏造事实,懂得分寸尺度。
今日却是过分,简直是直冲着要他命去。
李长青气到发笑,伸手要夺过电话,竹听眠早就握着手机飞奔而去,像是在逃命一般,李长青也奔跑去追。
竹听眠知道自己比不上李长青的爆发力和速度,一个劲往人群里钻,往拥挤的地方去,但李长青有力地脚步声总是在她身后响起,多次她回头,看见李长青满是怒气的脸,感觉心脏骤停。
他像是追逐猎物的狼,而她就是瑟瑟发抖为了活命狂奔的兔。
李长青的家就是终点,倘若她松懈下来没能及时到达,今天就会宣告完蛋。
李长青真生气起来会拿她怎么样,竹听眠也心里没底,只能拼了命狂奔,在内心祈祷,快点,快点,不要被抓到。
拜托,总要让她赢一回吧。
说好同甘共苦统一战线,你却偷偷投敌?!
竹听眠觉得自己现在真成了悲惨虐文的女主角,爱情没有,友谊破碎,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这偌大的世界,只有她孤身一人淋着伤心的瓢泼大雨,狼狈不堪。
不愧是女主角的待遇呢。
这么悲惨,这么苦痛。不是女主都说不过去。
竹听眠走的时候神情恍惚,撞上回来的保安也懒得维持自己的贫穷可怜人设,木然回应他的友好招呼。
“找到了吗?”
“嗯。”
“哎呀,找到就好,贵重东西以后别带来学校了,人多眼杂的,下回也不一定能碰见我这样的人帮你了。”
保安的谆谆教导刚刚开了个头,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的竹听眠以一句“好的,知道了,谢谢叔叔,再见。”
结束了对话,魂不守舍地竹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