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饿了太久嘴馋,实话说,这回代表团来的老总,就和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嘴巴是一个比一个挑剔。
但这菜做得也太合胃口了!
“陈生,你也太不厚道,往日在港城不见你提有这样的好菜。”
天虹纺织的老总嗔道,从外表上看,很难看出这个精明又妩媚的女人已经快五十岁。
香江实业的老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话却不像他本人外表一样圆滑。
“港城现在什么光景,但凡有些本事的大师傅早就不对外公开,都给各家私藏了,要么就是远渡海外……陈生这是怕我们觊觎他的宝贝大师傅,藏着掖着不让我们抢,是不是陈生?”
陈启邦呵呵一笑:“我只是懒得和港城那些人分辨,一群俗人,说起吃来就是米其林,就是星级酒店,无趣得很。”
“真正的美食,那是要自己找才能找见。”
陈启邦点一点自己面前的汤盅,小小的青花骨瓷盅里头仿佛卧着一片满开的莲。
但仔细看才能发觉,那不是什么莲,而是铺展开来,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正是宋明瑜亲手操刀的那道文思豆腐汤。
他拿起汤匙,抿一口汤,豆腐的清香裹着汤底中的瑶柱、虾米的鲜,从喉咙一路往下,连胃里都仿佛暖了几分。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初能吃上这手艺,还是在南城受了好几遭罪。”
陈启邦把当初被迫一路吃辣,吃到整个人在南城饭店门都不敢出的趣事拿出来分享,一桌子老总笑得不行。
“陈老饕,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会儿确实是狼狈,不过能碰见这么好的手艺,前头狼狈点也无所谓。”
陈启邦笑吟吟,“我提议下榻南城饭店,也是因为这儿的粤菜就是这位师傅在掌厨。”
郑氏兄弟是早就知道,其余几个老总就有点后悔了。
他们对南城的饮食不怎么感冒,虽然知道南城饭店有粤菜,却也没打算冒险尝试。
之前错过了,现在可不能错过。
“早知道我就叫送餐了,你们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什么日子……”
“不管不管,今天必须要吃个痛快,狠狠宰陈生一顿。”
但要说一众食客里,吃得最投入的还得数郑嘉佑。
毕竟他哥也好,其他老总也好,虽然也对这一桌菜很满意,但他们还要谈生意,总不能埋头苦吃。
但他没这个顾虑。
背着郑家浪子的恶名,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哪个叔伯也不会想不开跑来和郑嘉佑商谈生意,正好给他留足了空间余地,一个人慢慢品味这一桌美食。
他在南城饭店没少吃这家的手艺,以他的性格应该早就腻味,却不知道为什么,每多吃一次,他反而越多一分偏爱。
不经意又想起针织总厂那个年轻女人,郑嘉佑啧了一下。
小小一个南城,还藏龙卧虎,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令他改观的人。
“哥,我吃完了。”
郑嘉佑无所谓地把餐具往前一推,“各位叔伯,我先回去了。”
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郑嘉和面色坦然和各位老总赔罪,也只说是管不住,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
郑嘉佑双手插在裤兜里按电梯,他这边刚按上关门键,门要关的前一秒,却忽然看见一个最近总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
和南城饭店的总经理在一起。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挡了一下电梯门,“嘶”
了一声,等电梯门缓缓打开,刚刚那女人的影子却不见了。
宋明瑜带着小毛和夏娟和张怀告别。
“张总经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宋明瑜笑了笑,“要不是有你鼎力支持,今天这一桌宴席做得也不会这么趁手。”
“咱们什么关系,就别讲客气话了。”
张怀也极为满意,“要说起来我还抱歉呢,本来想着让总厨也露一手,结果很不巧他老人家最近有点身体不舒服,请了长假。”
宋明瑜回忆起后厨那几个散落不成队伍的年轻小伙,压下心里的疑惑。
“没什么,今天我已经很惊喜了,总厨培养出来的后辈基础都很扎实。”
“能圆满完成今天这一桌席就很好。”
张怀呵呵一笑,又主动邀请她,“等会陈总那边还能露个脸,你真不去?”
宋明瑜摇摇头,“累了,就想回家睡个懒觉。”
这话也不算是撒谎,她确实很累,累到现在躺下估计就能直接睡过去。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想再出风头了。
之前她在厂里的“战斗场面”
这群代表团可没错过,过犹不及,这种时候要是还使劲地刷存在感,那就显得有点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