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芳看了看闻从音,笑道:“倒是蛮年轻的,我先前就跟你爸说了,你这孩子心里自己有主意,用不着他多操心。你看,可不就不声不响找了个漂亮媳妇。”
闻从音客气地笑了下,“孙阿姨过奖了。”
“哎,这孩子可真是文静。”
孙永芳笑了下,眉梢眼角都不带动的,她看了下墙上的钟,拿起旁边的电话,装模作样道:“这个时辰,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你爸吧,有什么事你们直接电话跟他说。”
耿序淡淡道:“孙阿姨,不用了,您帮忙带一句话就行,就说我姥姥昨天昨天过身了,我爸就算不认自己是蔡家女婿,早些年我们两家也是有情分的,他要是愿意来就来,不来,我们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说完这话,他拉起闻从音的手,道:“咱们走吧。”
孙永芳愣了下,掩饰心里的不自在,忙站起身来,“你们这就要走啊,这多不合适。这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跟你爸说几句,还有,你们这既然来了,那就住家里啊,家里虽说地方不大,可怎么着也能腾出一间房间给你们。”
耿序站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孙永芳,“孙阿姨,您要这么说,那我这就回去带两孩子过来。”
孙永芳愣了下,当下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抵触、抗拒的神色。
耿序看在眼里,唇角拉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爸不在这里,您可以不必说这些违心的场面话。”
闻从音亲眼瞧见孙永芳的脸从白转红,再转青。
她敢保证,要是眼神能杀人,孙永芳的眼神绝对能把耿序片成雪花片。
耿序带着闻从音出来,走了一段路,迎面一对夫妻走过来,闻从音没仔细看,对面那男同志却是看了耿序一眼又一眼,眼神还在闻从音挽着耿序的手上停留片刻。
“妈,刚才耿序是不是来了?”
蔡聪刚进屋里,就听见他妈在客厅里跺着脚用家乡话骂人,一口一个作死的畜生,贱种,那保姆在厨房里收拾东西,一点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孙永芳骂了半天,这才稍微出了口恶气,瞥了眼蔡聪夫妻俩,“怎么,你们撞见他了,他说什么了?”
她气喘吁吁,这些年养出的和气从容,在碰到耿序的时候,就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一下消散了。
“没有,他好像没认出我来。”
蔡聪心里不大自在,他对耿序可是耿耿于怀,身为继子,又没少受到耿父照拂,身边人难免拿他跟耿序作对比。
倘若耿序的事业一泻千里,或者止步不前,蔡聪都会好受些,偏偏不知怎么地,耿序这个人,命就是好,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贵人帮助。
就连前几年平反回城外交部的赵老,提起耿序那更是赞不绝口。
而蔡聪呢,要不是靠着耿父的提拔,连个科级都当不了。
“呵,他一向目中无人,就算认出你,也不会搭理你。”
孙永芳咬牙道,“不行,那王八羔子还想让老耿去他姥姥的葬礼,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