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玉虚宗的修士立刻一把拉住公玉秋挡在身前。
公玉秋今夜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抗谁,她不能加入宗门抢夺冥十的行列,更不能加入冥族之中,她只能竭力保护着普通修士。
拉住她的是玉虚宗的一位峰主,年过百岁,但因为灵骨修为极高所以看起来就像中年人模样。
此刻他已经面容扭曲,丧心病狂地拿剑比着她,对着天空中漂浮的几个身影大声喊道:
“都别动!这可是公玉家的人——”
那峰主却不是对着金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那位灰金眸子的长发男人,“冥二,你不眼熟吗?你下不了手吧,这不像你那位重要的故人吗!——”
公玉秋一愣,什么故人,什么公玉家?
她不是被母亲被天衍国君所害、而后被鹊阳仙人收养的普通孩子吗?
不二立于灰云之上,微微叹息着抬起头。
他仍是谦和,英俊,温柔的样子,目光落在公玉秋那怔愣的神色上。
的确很像,很多年前,他也是遇见了这样一张面容。
一无所知地闯入,战战兢兢地相处,也曾真心以待……却带来冥族百年浩劫。
现在,还要让最小的孩子们承担这些。
此刻在不尽海前,被这样公然唤起回忆,不二莫名有些怅然。他看向四周,从六到十,他们全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头感慨。
麒麟火从足下飞涨,和焚烬一起划破夜空。
那峰主挟持着公玉秋,眼神惊恐地向后退。
公玉秋看着那漆黑如烬的神鸟,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还未来得及惊愕,就被身后的峰主打晕了。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琅環不会坐视公玉家的天命者出事!
可他抬起头直接窒息——金乌展翼,麒麟尾火,两个攻击力恐怖的冥族同时垂眸看着自己。
那峰主腿一软,终于瘫坐在了地上。
金乌神鸟似笑非笑,“抓也抓个有用的东西。”
“弟弟妹妹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不二喃喃地说,麒麟火映照出鬓发间宽和的眼神,“别的,都不重要了。”
…
夜海下,所有抢夺冥十、食用冥物者,都被这场烬火覆盖,消失不见。
浪涛中仍有鼾声,今夜真正醉酒的人反而幸免于难。
盛怒的金乌缓缓恢复了平静,抖了抖焚烧的双翼,上边还洞开着几个不停流血的血窟窿,数不清的疤痕被他用翎羽挡住了些,但依然翻着血肉。
他看了看四周情况,若无其事地飞走了。
“哎,你的伤!——”
小马试图叫住他,但小鸟一去不复返。
过一小会。
白衣青年自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被众人围起来的妙诀,少女揉了揉眼睛,一脸灵骨透支的倦怠。
他咳了声,侧颜骨相优越出众,理了理自己洁净无尘的衣摆。
人模人样的。
仿佛刚才的金乌降世只是一场幻觉。
但莫名不好意思走到跟前去,于是尘尽拾走到了刚才的水牢处,指尖从水下捞出一个绿色陈旧的安危结。
红痕指腹轻轻一碰,纤缕烧灼,转眼成灰了。
他耸了耸肩,往外走两步,发现水里还有几个……半人。
他揪着头发把人拎了出来,只见女子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好像有点眼熟,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尘尽拾看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使人局部回到童年。
他不禁眨了眨眼,“百足巨虫”
的实力真是可怕,放眼整个冥族无人能抗衡。
“她以前是不是对我还手下留情了啊?”
尘尽拾忽然心想,自言自语片刻,又有点高兴起来。
他把手里的半人扔了出去,水里剩下两个吃过冥族的半人,更是扔远了些。
然后溜达着走了回去。
东方耀天一直躺在沙滩上吐泡泡,公玉秋被打晕之后随波逐流漂回了岸上。
两人就这样宿命般地躺在彼此身边,在危机四伏的一夜躺到赢,等他们幽幽醒转的时候,所有飞天遁地的巨兽和争抢打杀的宗门弟子都已经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