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设心里一咯噔,收东西需要钱,生怕他说让自己还钱的事,嘴上劝着道:“现在风口还紧着呢,你这么着急干啥!”
赵志明道:“先了解了解情况,要是能有那些放的住的东西,就先收着,攒攒货。而且,黑市情况也没你说的那么严峻,我都去看了,好几条巷子里热闹着呢。”
他拍了拍丁建设的肩膀,终于说出了让丁建设冒冷汗的话:“这两天你先还我点钱,我周末就下去……”
丁建设有些难堪地道:“我现在哪有钱啊,还有半月才发工资呢。”
赵志明有些不开心了,道:“那咋办?借的时候我就先说了,不能耽误我用,你也是跟我打了包票的。”
说完又十分不满地道,“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让你帮我找你姐帮忙牵线你不帮,我都没计较,你找我借钱我还借给你了。现在我要用,你又说没钱,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丁建设忙急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把人拽到楼梯旁边,也有些不耐烦,道,“我不是不还,我有正式工作,有收入,我能还不起你那点钱吗?我这不是没翻盘吗。借的时候我以为我马上能翻盘呢……”
“你甭说这个,反正当初借钱时我就说了不能耽误我用,我也一直没瞒着你我要做的事,你现在这样真没意思,不行我找叔叔婶子问问去,你这不耽误我事儿吗!”
赵志明一副急眼了的样子,作势要上楼梯,丁建设赶紧把人拦住,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别别别,我还你还不行吗?就你之前说的,你那个放钱的朋友,我先从他那儿借点还你。”
赵志明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酱油瓶,丁建设忙三两步上了二楼,回家推开门把酱油瓶子往桌子上一搁,跟岳红梅说了声,下来跟着赵志明走了。
从赵志明那儿拿回写的欠条,重新写下了一张新的欠条,除了还赵志明的钱,还额外多借了六十六,图个六六大顺,准备拿着回本。
这次的借条可跟上一张借条不同,赵志明到底不好收他利息,高利贷可不一样,赚的就是利息。
丁建设畅想着回本,可入了局的人怎么可能回的了本?
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所谓的本金输了个一干二净,输红了眼的他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找赵志明他朋友借了一百……
半夜回到家的时候,那张脸青白青白的,一开门看见岳红梅和丁志钢坐在沙发上,脸也阴沉的青白青白的。
“你干啥去了?”
岳红梅质问道。
一个激灵让丁建设回了神,但脑子还在牌桌上,没跟着回来,一时有些懵。
“你说你干啥去了,不去上班,还不请假,你是要死啊。”
岳红梅气得不轻快,过来拍打了丁建设两下。
要不是丁建设走时跟他说了声和赵志明出去打牌,她得急死。
丁建设这才想起来,他今天上下午班,可当时打牌打的热火朝天,哪儿还记得上班这回事?
丁志钢也低声咆哮着:“成天跟着赵志明那个不学无术的混,他没工作,你也没工作?我让你打牌……”
他拿了棍子朝丁建设的腿上抽,“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出不出去打牌!”
旷工这么严重的事,岳红梅自然不护着,在旁边道:“打,使劲打,越来越不像话了。要不是你爸机灵替你补了假条,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丁建设也知道闯祸了,结结实实挨了顿打。当然,丁志钢不可能真把儿子的腿打断,但下手也不轻,疼的丁建设龇牙咧嘴。
丁志钢不理解:“打牌就那么入迷,让你能连班都忘了上。”
挨了一顿打,丁建设脑子渐渐清醒,这会儿也有些真害怕了。
他怎么就昏了头?怎么就没管住这双手呢。
他迷恋上的哪儿是普通的打牌啊,他是迷上了赌博,还借了高利贷。
这会儿丁建设也开始算账了,这一算突然发现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还利息的,更别说还有本金呢。
丁建设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完了,这要是让他爸知道,他爸不得真把他打死啊。
怎么办?
丁建设又失眠了,满脑子都在盘算能从哪儿弄点钱,把这债务还上。
可这笔钱不是小窟窿,就算把他自己那辆自行车卖了也不够填的啊。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的手气怎么就回不来呢。
“快收网了,就在这几日。”
枣花巷那边,裴澈坐在炉子旁边烤火的时候跟丁果小声道。
丁果道:“我没想到丁建设居然会跟大勇开口。”
丁建设跟丁大勇的关系不熟,都毫不犹豫的朝丁大勇张嘴,可见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还好大勇是个拎得清的,没顾及所谓的面子。”
裴澈道,“没上他这个当。”
丁果点头。
她虽然没见着丁建设,但也感受到了赌徒的疯狂。
赌博害人,高利贷更害人,那些人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裴澈对此不置可否,所以才要部署,一起撒网一起收网,以免打草惊蛇。
丁建设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骑车乖乖去上班,下午下班后没直接回家,骑车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是走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