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粗重的呼吸声靠近,李云初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带着汗味和硫磺气息的身影在身旁停留了片刻。
“嗯,搬上马车。”
赵大虎的声音里透着狠劲,“动作轻点,别留下痕迹。”
李云初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捞起,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
那人的肩膀硌得她胃部生疼,但她仍保持着昏迷的绵软状态,连呼吸都控制得均匀绵长。
颠簸中,她隐约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接着身体一沉,被扔进了铺着干草的车厢。
身旁陆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是上善他们也被丢了进来。
马车开始行驶时,李云初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一线眼睫。
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恰好照见对面江柚白同样清明的眼睛。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对视,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机行事。
马车颠簸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下。
外头传来赵大虎压低的指挥声:“快!都抬进去!”
李云初立刻重新闭眼,任由自己被粗鲁地拖出马车。
夜风里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扛着她的汉子脚步沉重,走了百余步后,突然将她往地上一丢。
李云初借着倒地时的遮掩眯眼观察,隐约看到不远处堆着的木箱上,印着边洲官府的漆印。
“当家的,现在点火吗?”
有人小声问。
赵大虎的冷笑在夜色中格外阴沉:“急什么?等大人来了再说。”
李云初指尖微动,在袖中悄悄攥紧了那根淬毒的银针。
赵大虎口中的大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赵大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大人!”
他快步迎上去,粗犷的嗓音此刻竟带着几分尊重,“都按您吩咐的办妥了。”
“哪个是秦家的?”
沙哑的声音像是钝刀磨过青石。
赵大虎急忙指向秦砚洲:“是这个小子。”
“秦家的这个留着有用。”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里伸出,指尖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其他人,都送走吧。”
李云初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银针,随时准备动手。
“大人……”
赵大虎的声音再次传来,“通过我这几日的观察,我觉得秦家这小子好似并不是他们的头。”
他压低声音,“秦家小子对那玄衣男子言听计从,您看要不要一起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