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保国被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倒是想把责任全甩给陆定国,说要去告陆定国强迫他闺女。让陆定国去坐牢,去吃枪子儿。结果,架不住吴珍珠胳膊肘往外拐。“我愿意的,陆定国没有强迫我!我们在谈对象!”
“我和陆定国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们这就开证明去领结婚证!”
吴保国气得半死:“我不同意。”
吴珍珠这几天压力大到极点,刚才又经历了被人撞破奸情的羞耻一幕,情绪早已到了临界点,此时破罐破摔,大声吼道:“你不同意什么?国家早就说了,恋爱自由,结婚自由,不许包办婚姻了。”
“爸你想违法?”
吴保国差点气吐血,半天说不出话来。陆定国忙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和珍珠处对象。”
“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珍珠好。”
“请您成全我们。”
吴保国能说什么?他要是不同意,就是破坏婚姻自由。他要是说陆定国强迫他闺女,吴珍珠就跳出来是她自己愿意。要是两人不结婚,被这么多村民撞破奸情,就是搞破鞋,两人一起抓去批斗。就算他不想管吴珍珠死活,但,吴珍珠身上要是落个搞破鞋的名声,去批斗、游街、劳改,他这个亲爹,还想当大队支书?那是想都不要想!所以,为了他的大队支书当得稳当,在吴珍珠不肯配合把责任把推到陆定国身上那一刻,吴保国就只能同意他们结婚。既然只能同意,那就得把事情做得漂亮。吴保国对陆定国道:“我不是反对你们处对象。”
“国家早就提倡,恋爱自由,结婚自由。”
“我身为大队支书,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我生气的原因是,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人居然瞒着我。”
“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从别人嘴里听见你们处对象。”
陆定国目光闪了闪,吴保国老奸俱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下就把他刚才不同意的原因圆回来了,谁也说不到他想包办婚姻。实际上嘛,吴珍珠早就暗中和家里说过,两人在处对象的话,还说他要去提亲,结果就是被吴保国强势反对。哪怕吴珍珠说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吴保国也没松口,还想让吴珍珠打胎。可这个时代,打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一旦传出去吴珍珠未婚先孕,吴保国这个大队支书就不用当了。考虑再三,吴保国就提出让吴珍珠在家招赘,尽快招赘。到时孩子生下来,就说早产。但招赘也没合适的人啊,条件差的他们家看不上,条件好的不会入赘,最后,陆定国就给吴珍珠出了个强行招赘的主意。就连顾长清这个人选,也是他们提前选定的。只是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人选会翻车,直接把整个台子都掀了。但吴保国现在只字不提这些,十分聪明的把知法犯法,带头抵抗法律法规的立场问题,只说自己作为老父亲的伤心愤怒。问题一下就轻了,连批评教育都够不上。真真是个聪明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只要利益一致,就会容易很多,可如果利益不一样,就会很麻烦。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圆回来。陆定国立即道:“是是是,是我和珍珠不对,这么大的事,没有提前告知您,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当然,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我,不应该听珍珠的,说以后等我们的感情再稳定些告诉您。”
吴保国嘴角抽抽,好个滑头东西,就连空口维护一句都不肯,一定要把罪名扣在吴珍珠身上。这样的陆定国,对吴珍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啊。吴保国问:“既然要结婚了,你们有什么章程?”
陆定国还没说话,吴珍珠立即道:“我们决定马上去大队部打结婚证明,然后就去县里领证。”
吴保国:“???”
完了,这个女儿是真被他养废了。就一句领证就完了?彩礼呢?还有其他一些礼节上的东西呢?彩礼不可避免的被提出来。但,陆定国是真的没钱。“吴叔,我知道,娶亲给彩礼天经地义,但我如今孤身下乡,确实没有这个能力,给出体面的彩礼。”
“我可以向您保证,等以后宽裕了,彩礼我一定加倍补上。”
陆定国大大方方,给不起彩礼也不藏着掖着。别人不知道他的情况,吴保国是清楚的,他就不信,吴保国愿意让人知道,他们吴家找了个牛棚里的亲家。吴珍珠这个时候又跳出来:“我和定国是真心相爱的,我不在乎彩礼,只在乎他对我好。”
陆定国立即表态:“吴叔你放心,我一定对珍珠好。”
吴珍珠胳膊肘往外拐,肚子里又已经有了孩子,更被村民撞破了奸情现场,这门婚事,他是不应也得应。吴保国憋屈得不行,只能松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吴珍珠高兴道:“爸,你赶紧给我们开结婚证明吧。”
吴保国道:“让你村长叔给你们开证明。”
如果吴珍珠和陆定国没让村民撞破现场,这个结婚证明他开了也就开了,但现在嘛,他还是回避的好。这样就算以后有人想拿这个攻击他,说他掩护闺女搞破鞋,他也能撇清自己。吴珍珠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反正能开出结婚证明就好。她高高兴兴的挽着陆定国,催促村长道:“村长叔,麻烦你帮我们开结婚证明。”
一群人转身往外走。顾长清:“等一下!”
众人停下脚步。顾长清道:“吴书记,你家闺女跑到我屋子里来偷情,这事,总不能当作什么也没生,就这么算了吧?”
众人看向吴保国。确定,跑别人家偷情,对户主来说,这是极晦气的事,不给个交待不行。吴珍珠愕然:“你家?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这分明是无主的房子,我和定国这段时间都在这儿……”
吴保国喝道:“吴珍珠,闭嘴!”
但是已经迟了,吴珍珠的话已经被村民听在耳中。“所以这屋子那些奇奇怪怪的是你们搞的鬼?”
“好啊,原来是有人装神弄鬼,想霸占村里集体财产!”
“我就说嘛,这屋子多年都没动静,怎么最近反而时不时闹点动静,原来是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天天在这里搞破鞋!”
“你们搞破鞋还不算,还想霸占村里的集体财产!”
陆定国:“!!!”
陆定国已经开始怀疑,娶吴珍珠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这女人蠢成这样,是生怕他们日子太好过了吗?陆定国忙道:“各位大叔,大家误会了,我们没有想霸占村里的集体财产,只是珍珠面皮薄,我们处对象,她有点害羞,所以才找到这荒废的房子里,避人耳目。”
“至于奇奇怪怪的声响,有可能是我们踩到枯枝,踢到废旧物品,或者石头出的声音,绝不是故意弄出来的声响。”
吴保国:“各位,各位村民,两孩子处对象,没公布之前想避着点人,这个很正常。”
“至于说想霸占这屋子,那肯定没有这想法,不然,我也不会做主,把屋子卖给顾长清。”
村民并没有完全被他说服,不过也没有继续说什么。顾长清道:“你们想不想霸占村里的集体财产我管不着,但是,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你们在我房子里乱搞,就得给我个交待。”
吴珍珠这会儿得偿所愿,和陆定国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就有些得意忘形,道:“什么交待?”
“这房子又不能直接住,这点小事有什么关系?”
“等你装修以后再搬进来,就跟新的一样,哪来的什么影响?”
顾长清看向吴保国:“吴书记,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你呢,陆知青,你也这么想?”
陆定国皱眉,道:“在你屋子里约会,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道歉。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你买下了,这就是个误会。”
“当然,不管是不是误会,占用了你的房子是事实,所以道歉和赔偿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