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淮川的生父,也是周氏集团董事长周兆明,凌遥不让周淮川去的地方是周家。
周淮川低下头,将脸埋在凌遥的长发间。
他用深重的呼吸,感受属于她的味道和她头皮上温热的体温。
周淮川语气极淡地说:“他上个月小中风,现在在医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可怜他?”
凌遥皱眉,“所以去看他?”
“他是中风还是瘫痪都和我没关系,”
周淮川语气平静道,“我只是去找他签份文件。”
“我能知道那是份什么文件吗?”
因为周淮川曾经在周家发生的事,让凌遥总是很在意周家和周兆明有关的事。
她已经很久没听周淮川提起这个人了,这些年,他也没回过周家。
沉默一阵,就在凌遥以为周淮川不会回答她时,却听他说:“我让他同意让我妈回T国。”
凌遥松开手,离开周淮川的怀里,抬眸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周淮川揉了两下凌遥头顶,“等寒假,我们一起送她回去,好不好?”
凌遥郑重地点头,“好。”
凌遥忍不住又看向周淮川脸上的伤,“他不是中风了吗?怎么弄伤你的?”
“敲碎了茶杯,拿破碎的瓷片……”
凌遥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周淮川感觉到了,立刻抱紧她。
“对不起,吓到你了。”
虽然周淮川在说起这些事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凌遥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气氛有多剑拔弩张。
她恨恨地问:“你反击了吗?”
“没有,”
周淮川按住凌遥,安抚地拍拍她后背,“但我握住他的手,在文件上摁下指纹后,医生就进来抢救了。”
“他死了吗?”
“没有。”
“真可惜。”
周淮川母亲去世多年,目前葬在周家的私人墓园里,他母亲临终前的遗愿是离开周家和周兆明,回家乡安葬。
他母亲家族那边试图把她带回T国,但周兆明不同意,更是违背她的意愿,将她留在港城这个她最厌恶的地方。
父母辈的事,凌遥不予多言,但周兆明对周淮川做过的事,凌遥永远不会原谅。
周淮川自己暴戾凶狠,不择手段,却守护住了凌遥的天真与善良。
她美好如天使,理解和包容每一个人,可唯独对周兆明,她诅咒一切坏事能应验在他身上,即使他是周淮川的亲生父亲,也无法改变她对他的恨意。
周淮川一眼便看穿了凌遥在想什么,温言安抚着:“他会有报应的,而你永远不会和他沾上任何关系,他连让你恨都不配。”
周兆明活在地狱里,而他的天使他的甜心他的宝贝永生灿烂光明。
凌遥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不可能不恨。”
凌遥第一次看见周淮川后背上那片烧伤的疤痕时被吓到了,当场就哭起来。
她不是觉得斑驳在他半个后背上的疤丑陋恐怖,而是心疼他,她总是忍不住想,受伤的那一刻他会有多疼。
当时她一遍遍哭着问:“哥哥你疼不疼,疼不疼?”
周淮川擦着她汹涌的泪,一遍遍耐心地回答她:“已经不疼了。”
周兆明曾把才六岁的周淮川锁在车里,然后在车外放了把火。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觉得儿子太冷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笑不哭,不会害怕,没有哀伤,虽然他的智商很高,但他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周兆明在车外发着狠说:“只要你哭一声,我就放你出来。”
六岁的周淮川没哭,他用冷漠到冰冷的目光,看着车外激动地大喊大叫的人。
所有人都在疯狂,周兆明的咒骂,佣人们的劝阻。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别墅的四楼露台。
他母亲站在落地窗后面。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他希望她和自己一样,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不要在乎他,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不会害怕。
有时自私,才能保护自己。
周淮川是周兆明唯一的儿子,他却对他做过很多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