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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前,三人一狗抵达了目的地。那间小木屋卧在盛夏的山谷中,绿意浓郁,不知名的野花从脚下一路点缀到天边。视野的尽头是碧蓝的湖面,红黄两色的帆船追逐,每一种颜色都恰如其分,就像一幅刚落笔的油画。
小木屋周围的草甸很深,证明这处鲜有人至。而围着院子的篱笆崭新,看样子是最近才整理过。
游陌牵着简漓的手,带他推开院门。
院子的一角有几个深色的土堆,是新种下的种子。另一侧摇曳着一株樱桃树,树干斑驳粗粝,略有弯曲,半透明的桃胶从树皮中渗出,由红褐转为发黑。正是樱桃成熟的时节,树下零零星星掉落着果子。
“这颗树比我的年龄大一些。”
游陌向简漓介绍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这么高了,你看那个弯曲的树洞——”
简漓仰起头,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了。”
“我以前喜欢爬上去看它。”
“不是看那么简单吧,”
简漓眯起眼,“有没有往里面藏东西?”
谁在小时候发现树洞不觉得新奇啊?那不叫树洞,叫藏宝洞,汽水瓶盖和折纸都可以放进去。简漓在小时候看了个电影,幻想自己是一个顶级杀手,把玩具枪拆成零件藏在各个角落,导致每次小伙伴叫他开战的时候他都要爬树去拿弹匣。
“不记得了。”
简漓摩拳擦掌:“我去帮你看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还没摸到树干,人就被游陌拦腰截住。
“有秘密,不让我知道?”
他故作深沉地托腮。
“是有梯子,”
游陌说着,向屋子走去,“你等一下,我去拿过来。”
“不用的,这么点高度,我一下……三下就上去了。”
简漓在她眼前灵活地一跳,变成小白鼬攀上了树干。游陌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棕色在树影之间闪过,她绕着樱桃树转到树洞那一面,一条末端呈黑色的棕毛尾巴晃晃悠悠,它的主人钻进树洞里,埋头探索。
不多时,简漓从树洞里探出头来。
他叼着一个装满纸条的小瓶子,看见游陌的瞬间,忽然有点恍惚。
在森林的时候,那天清晨也是这样,他被狐狸吓得爪子发软,是游陌在树下接住了他。他还恩将仇报薅下来她一撮狼毛。
简漓松口,那只瓶子掉下去,被游陌稳稳接在手里。
他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毫不犹豫地从树洞跃下,风声在头顶流动,夹杂着游陌的惊呼。他掉进她手心里,甩甩脑袋站起来:“就知道你能接住我。”
捧着他的人怔住,弯下腰把他放在地上,拿起那个丢在一边的瓶子。
瓶子里有几张纸条,简漓看着游陌一张一张展开,神情有些怪异。
他切换回人的形态凑过去,第一张纸条上写着:“游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剩下的纸条也是名字,分别是“项源”
、“布利”
和“兹兹”
。
几个人的名字密封在一个瓶子里,是“永远在一起”
的意思吧?可是她的表情却很奇怪。
“布利和兹兹是谁?”
“是我父亲养的两条猎犬,都已经死了。”
游陌平静地解释。
简漓拍拍她的肩:“抱歉。你肯定很想它们……我帮你把瓶子放回去吧。”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不用。”
游陌攥着他:“不放回去了。”
“好……”
简漓转了转手腕。挣不开,游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他疑惑地看着她:“游陌?”
她的眼神凝结,盯着他不放,简漓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刻游陌就会咬断他的脖子。真奇怪,他为什么会认为她想吃掉他?
“没什么,”
游陌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种渗人的感觉彻底消失,“从树上掉下来很危险,你想爬树还是用梯子吧。”
“哦,你是在担心我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