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有限,一共是五个,无论按照什么衡量,她都不应该落选。
她知道是谁在背后阻止,早在递交申请的时候,游陌就对此不抱希望。类似的事情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发生,她就像恶趣味迷宫里的蚂蚁,每当经过不懈的努力找到一条新的通道,就会被迷宫的主人用石块堵死。偶尔被她找到一小块湖泊,绕着它新奇地打量,殊不知那也是迷宫主人随手洒下的水滴。
迷宫主人许诺说,这一整座迷宫将来都是她的。
可是她怎么会想要一座困住自己的迷宫?
游陌还记得发现那个照片库时悚然的心情。从她小时候在父亲的农场玩耍到中学庆典上和同学拼酒,每一张照片都有她清晰的脸,就像是记录一个什么植物的生长过程。
被她发现后,照片库就停止了更新,母亲说幼年的孩子需要适当的监管,否则会被影响。当然,如果她反感的话,类似的事情以后不会再有。
那些照片从各个角度拍摄得到,有的应该是行人的视角,有的则是机器。当朋友提出拍照时,游陌总会想起那些照片,镜头里仿佛藏着一只眼睛,永远在窥视。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成年才缓解。
游陌有时会猜测母亲当时的想法。大概就是“找几个人随时注意游陌的一举一动,汇总交给我”
的想法,图片和视频永远是最直观的,母亲在她的生活里开会办公处理事务,休息的时候短暂地“关心”
一下她的近况,仅此而已。
靠这种方式就能了解她吗?
母亲对她说:“我比你更了解你的性格。”
“你还不够了解游陌,对她来说,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简漓坐在那间充斥着阳光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的见习派遣申请表看。
金瞳的女人施施然摆手:“边境派遣,长达三年,期间不得擅自离开部队。如果她的申请通过了,她连那间山顶的别墅都不会回去,最多和你说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最好尽快和她订婚,她还算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我等她啊。”
简漓看完申请表,抬起头说道。
他想了想,又问:“她的申请通过了吗?”
女人扫了他一眼,这眼神莫名其妙,简漓不太明白,到了晚间和游陌联系,她也没有对他说起这件事情。
也许是结果还没出来?或者她的申请没有被通过……简漓没办法贸然开口问她,闲暇的时候他调出这个世界的地图来看,边境有雪原也有荒漠,看起来环境都挺恶劣。
[简漓:你喜欢雪山和沙漠吗?]
[宝宝:喜欢。]
简漓看着这两个字和句号,觉得肯定是问法不明确。
[简漓:如果住在雪山或者沙漠里呢?]
[宝宝:也可以。]
事情似乎有点明晰了。
简漓继续追问:“那如果生活条件不太好呢?比如经常要在野外什么的,你会考虑吗?”
[宝宝:会考虑。]
他最后问道:“你会选择住多久再回来?”
游陌的状态停在了“正在输入中”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拨了电话过来:“你是想度假还是长期居住?”
“我?”
简漓茫然地说,“不是我住啊……”
“你想让我去雪山或者沙漠一个人住?”
游陌愣了一会儿,“为什么这样想?”
简漓有种找线头找到最后发现是个闭环的感受。他停止了询问,试图转移话题:“我随口问问,想看看你胆量怎么样……我就不敢一个人去住。”
“是么?”
“对啊,”
简漓下意识点头,“荒无人烟的……”
“简漓,你知道那张申请表。”
她直接点破了:“是母亲给你看的。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我的申请被驳回了?”
“……我现在知道了。”
简漓心里说不上有多高兴,他还不算傻得过分,能察觉到这事情和游陌的母亲脱不了关系。游陌其实是伤心的吧?如果通过了她肯定会和他说,他不应该拐弯抹角地打探……
“你猜的没错,是她动了手脚,”
电话那头游陌的语气不善,“她总是这样。”
通话结束得很快,简漓盯着被挂断的界面,忽然想到,似乎游陌永远都和她母亲意见相左。那关于他呢,关于他和她的订婚呢?也会是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