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抓住什么,最后却松了手,刀撑在地面,分明体力不支,可他还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
可战场无情,随后又有敌军狠狠砍来一刀,彻底葬送了他的性命,他倒在地面,听着无数人的痛呼与敌人的欢庆,睁着眼,再没有合上。
“咔!”
导演伸手,十分满意,“过!各位可以收工了,铭川的戏到这里就结束,晚上咱们开个庆功宴好好喝一喝啊……铭川?”
宋铭川依旧在原地倒着,目光有些放空。
他看见西北的风沙了,深夜间裴晏睡不着便翻上城墙遥遥相望,看向京城的方向,发呆着发呆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他看见战场永远无情,裴晏也有受伤的时候,有时伤情凶险,分明可能危及生命,可裴晏永远轻描淡写,永远稳重如山,所有人都敬重也敬畏,觉得他不怕疼。
他看见裴晏这一战打完,得胜归京,京城万众相迎,鲜花与少女的香囊铺天盖地,在这样盛大的欢呼声中裴晏沉默很久,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
他看见……裴晏在孤独中,还是崩溃了。
前几年时还尚且冷静,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实则早就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裴晏开始越发的暴戾,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在大开杀戒完了之后,又会一整夜失眠,在承羽宫枯坐一宿,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庭院中的那些花,人们把他叫做“暴君”
。
他还看见,裴晏在兢兢业业地守着江山,有人告诉他要当个明君,那么他就当,扮演也好、真的也罢,反正天下歌舞升平,百姓感恩戴德,百官欣慰,无人在乎座上天子事事亲力亲为,不假人手,也无人在乎他内心空空荡荡,最后终是积劳成疾,万人歌颂他是“明君”
。
他最后看见,就如同这场戏一般,裴晏在西北征战,在最后那场大战时,就在决胜的号角吹响那一刻,裴晏的目光突然放空,直到谁当胸一箭,从江南那支箭最后追随到了西北,穿透了心脏。
裴晏看着那支箭茫然很久,周围人大呼小叫着“陛下”
冲上来要扶他,他颤抖着嘴唇止住了他们上前,像是向宿命低下头,慢慢说出了曾经无数次无数次开口,到最后却闭口不言的一句:
“老师。”
“小心小心,宋老师可能是入戏太深了一时没走出来。”
“轻点,扶着他躺下!水呢!”
“老师。”
“宋影帝!还好吗!快快快,叫医生,入戏太深了可就糟糕!”
“……老师。”
无数嘈杂之声堆叠,一声比一声更高,像滔天巨浪,像滚滚惊雷。
宋铭川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靠在椅背上,竟然已经睡着了,桌面上纸张还摊开着,写着回现代的计划,他盯着那张纸很久,什么也没法再想,狠狠将笔一抛!
输了。
月色高悬,而他的心跳却随着这句“输了”
如擂鼓般激烈,宋铭川即刻起身,有些胡乱地穿上衣服,外间伺候的宫人不知他要做什么,有些紧张地跟来,试图阻拦,“宋大人,如今是深夜……”
“无妨。”
他哑声说,“十二!”
十二悄无声息地跪在了他面前,“属下在。”
“我要去西北。”
宋铭川道,“现在。”
十二向来冷静的表情都出现了错愕,“您为什么……”
宋铭川没头没尾地开了口。
“我要见他。”
第73章终役遥相望
西北,满天黄沙。
这样的风沙里,厮杀声不绝于耳——当京城之变传到边关后,西北之战逐渐白热化,不管是边陲各国还是西北军都意识到了一点:新帝即位,战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原本还只是冲阵,如今更是不要命的厮杀,黄沙中都裹挟着血和土的味道,冰冷的刀锋上一秒还架在敌军的脖子上,而下一秒,又不知是谁的剑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杀!”
号角声伴随着喊叫震天,战鼓齐鸣!
西北军已经坚守阵线足有数月,敌军亦是不眠不休攻阵,离得近都能看见彼此眼底的血丝,这场战来得迅猛,西北军囿于后方百姓,只能苦苦支撑。
就在力有不逮时,一支银白色的队伍突兀插i入战局,为首之人剑尖一挑,拦在西北军前的敌军便惨叫着倒地,被救的西北军士愣愣抬头,只看到双冰冷幽蓝的眼睛。
“谁?!”
西北将军李元德也在战场,见到了那样迅捷漂亮的一剑,他急退两步眯着眼睛,越看越心惊。
如果说双方对阵是狂沙、是沉重的乌云,这人就像乌云中骤然撕开阵容的闪电,而他身后带来的军队也肃然齐整,片刻间就扭转战局!
李元德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对己正是天赐良机,眼看敌方攻势衰颓,立刻下令率军拼杀,将敌方杀了落花流水,战旗跌落。
直到再往深处追就是沙漠,李元德才对着自己的军士与前方参战的队伍呼喊道,“且住!莫追了!再深入下去只怕不利!”
他纵马向前,双手抱拳,“多谢京师出手,敢问诸位兄弟是哪支队伍前来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