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视线落在了宋铭川嘴唇上,缓缓往前几步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眼睛亮晶晶,“老师,想你。”
语调上扬,谁都能听出他的高兴。
“殿下,请自重。”
宋铭川不自然地别开眼,“……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当然有,”
裴晏话都轻快起来,“父皇明日会开一场宴会,应当会上演一出好戏,我想请老师来看,老师来不来?”
“好戏?”
宋铭川骤然想到他被莫名其妙摘出的拆卷一事,“是与冯编修有关?”
“嗯哼。”
裴晏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反问道,“我之前叫这些人都不许乱说,看起来老师还是知道了——是杨大学士同你说的吧?老师知道哪些?”
“就大概知道冯编修拆卷想栽赃嫁祸于我,但被人抓住后承认了是自己所为。”
宋铭川道,“此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大皇子必然知情,不然不会在赏花宴上用这件事来对付我,但现在……”
冯元半点好处没捞着,却也没供出大皇子就这么下了狱,官位丢了母亲重病,父亲一下子苍老数岁,这个家顷刻便要散了。
难不成冯元是如此坚定的大皇子派,哪怕家也不管了也要保大皇子?
裴晏看出了宋铭川的疑惑,意味深长,“若这是他权衡之下,最有利的做法呢?”
“什么?”
宋铭川与裴晏对上视线,裴晏轻轻一笑,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再告诉老师,老师只怕要担忧了。”
“殿下,不可以身涉险,”
宋铭川突然想到这几天全然不知的情形,不由正色,“这案子与我有关,按理说我也该受审,是殿下阻拦了他们,没有叫事情牵扯到我身上,对么?”
“是。”
裴晏道。
宋铭川想要说些什么,裴晏却又开口,飞快地阻拦了他的话题:“我知道老师想说什么,也听我说几句话,如何?”
宋铭川看着他。
“此事我心中有数,不会让它翻出多少浪花。老师担心我涉险,我很高兴。可我也不想老师为这些小事烦心。”
裴晏说着,眉眼一弯,对宋铭川笑起来,“谁让我喜欢老师呢?”
“老师,就让我为你分忧一回,好不好?”
语气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注视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宋铭川意识到。
裴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