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下江南的话,他需要裴家的助力。
“三皇子杀不了刘尚书。”
宋铭川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透露给了龚子庚一丝。
龚子庚脚步微顿,“几成把握?”
“十成。”
天子暗卫出手,不可能无功而归。
龚子庚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正视了一眼宋铭川,对方的表情很是笃定,就像曾经刚当上四皇子老师那时一样。
宋铭川这般自信,江南……必然有后手。
裴晏素日只在深宫之中,倒销声匿迹得像透明人一样,难不成这位小殿下还有别的倚仗?
会是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龚家也不是死板人家,”
龚子庚从来不缺决断,脚下一拐弯,袖着手往前,话也迅速地变了个方向,“家里全是老成精的家伙,有什么事他们自然会出手的,嗨呀,我爹和刘尚书关系不错,他俩还一起喝花酒呢,如果刘尚书没了我爹必然也要伤心的,我看四殿下江南之行靠谱。”
“……”
宋铭川觉得龚子庚如果进演艺圈一定是个人才,起码学京剧已将变脸用到极致,也不知道与君行原著是怎么写出这么个人来的。
“怎么了,铭川兄?”
龚子庚十分无辜地扭头看他,表情一派纯良,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
宋铭川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这不是等着子庚兄你回府上替我多谋划谋划么?”
——龚家这群老成精的家伙们不可能一个都不下水,他要信了就不是宋铭川。
龚子庚:“”
他就知道!
两人嘀嘀咕咕许久,在下个街口分道扬镳,龚子庚望着宋铭川的背影,倒突然想起来。
喔,他似乎忘了给宋铭川说“四皇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小心一点”
诸如此类的揣测了。
但好像也不妨事,看宋铭川这表情,四皇子应该没少这么动手动脚过,才能熟门熟路把宋铭川拐走,那眼神估计更是生气时已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他脑子里那些奇怪的一闪而过的荒谬揣测,好像也只有一根弦突然拨动一下。
或许是被二公主所对照展现出来叫他觉得似曾相识,又或许是被宋铭川那句“眼神是藏不住的”
所带歪。
但不管如何,这也是些没有依据的东西,不说应该也没事吧……?
龚子庚挠了挠头,放弃了思考。
第34章魔怔就是这样才好。
朝堂上又传出风声,说摔断腿的大皇子依旧忧国忧民,能一瘸一拐走路时便上了朝堂。
宋铭川进宫时和大皇子撞了个正着。
摔了腿的大皇子看上去就没有那么有风度了,腿还扎着绷带,走路速度很慢,时不时瘸一下,面色有些阴郁。
“大皇子殿下。”
人都见着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宋铭川只能行礼。
“嗯?原来是宋侍讲。”
大皇子看着宋铭川的脸,阴郁的表情一扫而空,换上温柔体贴的模样,“如今我这幅模样,倒叫宋侍讲见笑了——宋侍讲如今可是去见四弟?”
宋铭川:“正是。”
大皇子打量他一眼,瞧见宋铭川脸上毫无异色,心下便明白上次叫裴晏带的话根本没传入宋铭川耳中。
说起来有趣,从他出生开始,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人不多,这两师徒表面不声不响,实际上都占了。
这种暗暗里抵触的方式叫他觉得有趣,又见宋铭川比起往日来越发俊逸,不由观赏,“许久不见了,宋侍讲还是一如往日般风姿,叫人心折。”
他府里的侍妾不管如何都没有宋铭川那种模样身段,有个勉强得了眉眼间三分神韵的叫他很是宠爱,但没多久他在宠幸那女人后沐浴,从水池边狠摔一跤断了根骨头,这叫他大大失了面子,也冷落了那姬妾。
如今再见宋铭川,只觉得那些姬妾宛如鱼目,在明珠前顿时失色。
大皇子不由眯起眼睛,目光上下逡巡一圈。
宋铭川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淡然一拱手,“大皇子想必是来拜见兰贵妃的吧,在下便不打扰了。”
“何必急着离去?”
大皇子笑了笑,身边太监默不作声围上来,将宋铭川堵住,他慢慢瘸着腿往前,“之前我几次相邀,宋侍讲总是不曾来我府上,好容易叫四弟帮忙捎个口信,却没想到四弟倒未曾搭理……如今有时间,宋侍讲来我这略坐坐,如何?”
捎口信?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铭川皱眉,小狼崽还带瞒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