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又说道:“他们答应了就行,不过我这边还有一点意见——”
梁志胜追问:“什么意见?”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你得先把鸡毛都拔干净了。”
梁志胜惨叫一声:“怎么又是我……”
大公鸡被拔干净了毛,光溜溜地躺在案板上,黄色的鸡皮、淡红的鸡肉,看着就很好吃。
贺明珠拿起菜刀,轻轻切开鸡腹,薄薄的一层鸡油露了出来。
这只鸡是正经的农村走地鸡,吃虫子草籽长大,每天在村里四处溜达,锻炼得肌肉紧实,身材匀称而矫健。
后世的鸡肉大多是来自于笼养的速成白羽鸡,从破壳到上餐桌只要四十五天。
笼养鸡吃饲料长大,与走地鸡相比,体格肥大,锻炼不足,脂肪含量相对更高。
虽然口味上差了点,但这种鸡能让绝大多数人吃得起鸡肉,和优点相比,缺点也不算什么。
不过论起“鸡有鸡味”
,还是农村走地鸡吃起来更香。
贺明珠操着菜刀,将这只大公鸡拆分成小块,鸡头鸡脖鸡爪通通斩下来,开膛取鸡杂,只剩没头没爪的西装鸡,再拆下鸡翅鸡腿。
她一边拆鸡,一边不住赞叹,这只鸡可真不赖!
也不知那帮饕餮是怎么选的鸡,鸡肉紧实有弹性,肉质细腻,薄薄一层鸡油分布匀称,哪怕是随便拿白水煮一煮,蘸酱油都好吃。
——贺明珠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饕餮们会选鸡,而是因为他们足够傻。
饕餮们进村后随便敲开一户的门,嚷嚷着要买鸡,精明的村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人,以每斤一块钱的高价,把家里最大的一只鸡卖给了这帮小青工。
要知道,这年头一斤猪肉才一块五毛钱。
饕餮们连毛带皮地买了一只活鸡,算下来鸡肉的单价比猪肉都要贵。
但有句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老天疼憨人。
傻子们虽然买了只天价贵鸡,但好歹这鸡长得好,凭本事让自己勉强称得上物有所值。
当饕餮们踩点下班奔向分店时,大老远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
太香了,店外蹲了好几只大黄中黄小黄,口水滴答,不舍得离开。
杨东风一马当先,撒着欢冲进了店内。
“明珠妹妹,我来吃鸡了!”
贺明军意味不明地看了这小子一眼,啧了一声,说:“坐,人来齐了就上菜。”
杨东风急切道:“不用等了,我来了就算人齐,咱们先上菜吧!”
晚了一步的饕餮们接二连三涌进店内,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有人上去就勒住杨东风的脖子,说:“你小子胆儿肥了,还想吃独食?”
“杨东风,你是不是忘了这鸡可是我们大伙儿一起买的?”
还有人说:“明军儿,待会儿别给这家伙上筷子!”
贺明军欢乐地应了一声:“哎,没问题!”
杨东风求饶:“兄弟们,我错了,我真错了,等下我自罚三碗……”
围观的孙向前听出不对。
“是自罚三杯吧?哪有人自罚三碗的?”
梁志胜一针见血:“他想趁机多吃!”
徐和平说:“小老板不许店内饮酒,他就算想自罚三杯,店里面除了白开水也没有让他喝的。”
饕餮们也听出了问题,大伙儿互相一对眼神,几个人抬手抬脚地就将杨东风抬了起来,吵吵嚷嚷出了店门,直冲店外最大的那棵树。
遥遥的,外面传来一声杨东风的惨叫。
“啊,我的鸡——”
店内几个男人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就夹紧了双腿。
啧,听起来就很痛。
贺明珠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时,饕餮们嘻嘻哈哈进了店,杨东风落在最后,一瘸一拐地挪进了门。
她不确定地问他:“你还好吗?”
杨东风双目含泪,坚强地说:“我很好,明珠妹妹,鸡肉做好了吗?”
鸡肉当然已经做好了。
一盘接一盘的菜,流水般从厨房里送了出来。
第一道菜是卤鸡零件。
鸡脖鸡爪加鸡翅,一共是五块,先到先得。
杨东风眼疾手快抢到了只鸡爪,二话不说赶紧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