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宋玉送她至门前,微笑着目送她离去,直到那一抹身影消失时,他的神色才冷了下来。
屋内安静无声。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出现,正是玉楼阁的人。
“阁主。”
宋玉收回目光,薄唇轻启:“掘地三尺,将徐清的身份给我翻出来。”
“是!”
几日后,千绝山处,寒气未散,绿枝轻垂。
微光从窗内倾洒而入,榻上的人眉头微蹙,缓缓睁开了眼。
“咳咳”
贺知清睁开眼,胸口仍还疼痛。他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床榻之上,身上的里衣微微凌乱,眉目间还带着伤后的虚弱。
还未理清思绪,房门便被一掌推开。看到来人后,贺知清声音沙哑,眸
中波澜不惊,缓缓说道:“掌门。”
大掌门冷眼瞥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怒意:“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沉声斥道:“贺知清,你好大的胆子,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贺知清半倚在榻上,神情淡淡,好似未将掌门的斥责放在心上。
大掌门冷冷一笑,步步逼近:“你明知道陛下对她情深,偏还带着他下山亲眼看她成亲,你是嫌他的命不够短?”
话至此处,贺知清原本清淡的眸色略微一沉,眸底阴翳。他方才醒来,胸口本就疼痛未消,此番言语更似扯动旧伤,引得心头一阵烦闷。
他缓缓抬眸,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带着一丝疲惫,沉声道:“陛下执意随行,与我何干?”
“呵,好一个执意随行!是与否,你心中自明!”
大掌门面色愈发阴沉,眼中怒意快要喷出:“那你暴露身份一事,又如何解释?堂堂贺家七公子,是不是巴不得她知晓你是谁?”
贺知清闻言未作回应,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薄唇紧抿。
他不想答,也不需答。世事不是黑白分明,总有些情非得已,旁人怎懂。
大掌门看着他,嘲讽道:“怎么,贺知清,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罢?”
贺知清抬眸,眸光微冷,迎上他的嘲讽,冷声反问道:“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
大掌门眸光一寒,怒极反笑:“你可别忘了你是谁!你是贺家之子,是我扶持的筹码!而不是那个叫徐清的身份。若你执意要将旧情当真,那老夫便当这七公子不欲再合作。”
他顿了顿,拂袖冷笑:“七公子不会真以为自己独一无二?老夫若扶持旁人,自有旁人可取代你的位置。”
贺知清垂眸,未作声。
屋中气氛顿时一僵,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林芸推开。
她双手端着一碗汤药,似是有些意外大掌门会此处。
“打扰了。”
林芸出声,打破了屋内的僵局。
贺知清抬眸看他,薄唇微启,淡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大掌门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袖袍一甩,负手而去。
待掌门走后,林芸将房门掩上。
贺知清闭上双眸,揉了揉眉眼,似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方才太过冲动。
林芸将汤药轻轻放在床边,递予他。
他接过药碗,低声道:“多谢。”
他知道,方才林芸故意推门而入,是在替他解围。
许是屋内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林芸坐在他身旁,摇摇头,挑眉打趣他:“啧啧啧,看不出来,贺七居然是宋玉妻主的前夫郎。”
贺知清方才还倚在榻上,眉目间带着几分情伤中的疲惫,此刻因林芸这一句调侃,神色一愣,倒是精神了几分,原本低垂的双眸也亮了些许。
林芸见他有了些精神,继续调侃道:“怪不得你总往人家府前晃悠。那日你神情不对,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如今看来,分明是你自己心虚。”
她故意靠近些,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肩头,学着贺知清平日里那副正经关怀的语气,拉长语调说道:“林姑娘,要给自己接受现实的时间,或许多看一眼,便能慢慢放下。”
“我还纳闷,我恨不得杀了他,你却一直说放不下。”
林芸翻了个白眼:“当时还说我吃味,其实你才是那个吃味的人罢?亲眼看她与旁人执手成亲,你那张脸都快绷不住了。”
贺知清抬眼,像是被揭穿了一般,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意,轻咳了一声:“林芸,莫要取笑我了。”
许是提到他心中之人,那冷意竟融化些许。林芸看着他喝药:“啧,贺七公子这般斯文有礼,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还是处子。”
“噗”
贺知清被这话猝不及防呛了一口,药汁未咽便倒吸了口气,连咳了几声,耳后红了起来:“咳咳咳”
林芸看他这副模样,眸中笑意越浓,继续追问:“别告诉我,你这些年除了她,便再未碰过旁人?”
贺知清一愣,点了点头,算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