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很静。
他的声音不高,落进这间空了太久的屋子里,反倒更清楚。
“我没死。”
云铮盯着那块牌位,眼泪一颗颗往下砸,“慎舟哥也还在。”
他说到后面,喉咙像堵住了,停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这些年,是我回来得太晚了。”
“祠堂烂成这样,牌位倒成这样,我都没能早点回来收拾。姑姑,对不住。”
“云家也对不住你。”
他说完,额头慢慢低了下去,重重磕在地板上。
许慎舟站在旁边,没拦。
他只是垂眼看着那块新立起来的牌位,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东西,也一点点翻了上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母亲。
只是每次想到,最后都被别的事压下去了。
顾家那三年,他把自己困得太深。顾念遥一句不舒服,他就守着。顾氏出一点乱子,他就往里填。明知道有些人根本不会记他的好,明知道那条路走下去只会把自己拖得越来越沉,他还是走了三年。
现在回头看,那三年像一层厚泥,把很多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压住了。
他错过了云铮最难的时候。
也错过了云家这条线最该翻出来的时候。
如果他能早一点抽身,早一点回头,很多事也许不会拖到今天。
许慎舟缓缓蹲下去,伸手按住冰冷的红木地板。
那股凉意从掌心一路往上窜,窜进胸口,反倒把他心里那点乱压下去了。
他也拉过一个蒲团,跪在云铮身边。
兄弟两个人,一左一右,跪在那块新牌位前。没人多说什么,可这一跪,已经把很多话都说完了。
许慎舟看着母亲的名字,过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妈,我来晚了。”
只有这一句。
说完以后,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