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账簿哗啦哗啦地翻起来,露出了夹层的血契。
原来欧世荣用子孙的阳寿做赌注,换了家族三代的富贵。
这狼毫笔就是讨债的凭据,只要欧家血脉拿着笔写账,实际上就是在续签索命契约!
欧洁蔓手都抖得不行了,掀开父亲那页,背面竟然有父亲的遗笔:“莫写账……笔吸寿……”
那墨迹都被眼泪晕成灰斑了。
那怨灵伸出枯爪穿透窗纸,恶狠狠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写‘欧洁蔓殁于丁未年’——”
欧洁蔓吓得赶紧扑向祠堂地窖。
在腐土里面,她发现埋着半截石碑,上面的铭文记载着清光绪年间的事儿。
原来欧家为了霸占矿山,把黄仙满门都给毒杀了,还把黄仙祖母的皮绷成了账簿封皮!
碑底还蜷缩着九具猫崽大小的骨骸,尾骨都被齐根削断了。
这时候,怨灵的身影在窖口变成了人形,白发乱得像衰草一样,脖颈的伤口还汩汩地流着墨汁。
它问:“知道为啥非得你们亲笔写殁期吗?”
说着就掀起襦衫,肋骨中间卡着半截狼毫笔,正是当年插进它心脏的凶器。
“我要欧家人亲手把命数填进这张皮!”
突然,地窖塌陷了。
欧洁蔓掉进了深坑,摸到了一具棺木。
棺木里欧世荣的尸身抱着账簿,心口还插着那支笔。
再看账簿空白页,浮现出血字:“孙女生辰,丁未年亥时”
。
到了子时,更声响起来,怨灵的利爪掐住了欧洁蔓的喉咙,恶狠狠地说:“写!”
欧洁蔓突然一咬牙,把狼毫笔狠狠刺进了左腕。
热血喷溅到账簿上,竟然灼出了焦痕。
她大声喊道:“你恨欧家毁你仙途,可曾想过——当年问你像人像仙的樵夫,早被欧世荣灭口了!”
血滴在怨灵眉心晕开,幻象出现了:风雪中,真正的讨封樵夫被欧世荣推下了悬崖。
黄仙悲鸣着冲向仇人,却被剥皮刀剜出了心脏……
欧洁蔓说:“我们都成了他的祭品。”
说完,她撕下账簿封皮,那人皮在火光中蜷曲哀鸣。
她把残笔扔进火堆:“这笔债,今日焚尽!”
就在烈焰吞没祠堂的刹那,怨灵变成了少女模样,指尖轻轻触碰欧洁蔓腕间的伤口,说:“原来你叫洁蔓……净除蔓草,好名字。”
最后,焦黑的账簿灰烬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金黄的黄仙尾尖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