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冒雨往山里赶,等她踩着腐叶钻进山神庙的时候,铜钱大的雨点正“噼里啪啦”
地砸在断成三截的功德碑上。
碑上“永镇魈魅”
四个大字泡在像血水似的苔藓里,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魈”
字,腕骨上的旧疤突然像火烧一样疼起来。
十年前,父亲就是在这座庙里失踪的。
那时候她才八岁,吓得躲在供桌下面,眼睁睁看着父亲用猎刀在墙上刻下最后一道血痕。
这可是猎户对付山魈的法子,用至亲之血画九宫格。
可那天,雷雨中山魈的抓挠声“嘎吱嘎吱”
的,直接盖过了父亲的惨叫。
墙缝里还渗出黑血,把九宫格染成了像饕餮纹一样的怪东西。
突然,“喀啦——”
一声,供桌下的陶瓮裂开了。
冰雨伸手一摸,摸到个冰凉的物件。
借着闪电一看,原来是块刻满符咒的青铜镜。
可奇怪的是,镜面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她的脸,十七只绿皮山魈正蹲在房梁上,骨爪在墙面上刻着倒计时,那“咔咔”
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山魈的磷火在雨幕中连成了惨绿的锁链,看着怪瘆人的。
冰雨紧紧握着青铜镜往后退,镜中竟浮现出父亲最后的画面:他的脖颈被山魈的骨刺洞穿,黑血顺着脊椎倒流,在皮肤上结成了镇魔司的符咒。
更邪门的是,那些符咒此刻正在她腕间游走,还和山庙墙面的血痕共鸣,“嗡嗡”
作响。
冰雨心里一惊,嘀咕道:“原来爹的血咒转到了我身上。”
她一咬牙,撕开衣袖,任由符咒爬上脖颈。
最老的那只山魈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它脊椎上的骨刺突然“噌”
地暴涨,在功德碑上刻下了个“三”
字,这正是当年父亲失踪前刻下的倒数。
这时候,雨水中浮起父亲破碎的猎刀。
冰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刀柄。
就在这刹那间,符咒化作黑鳞,“唰”
地覆满手臂。
她这才明白山魈的复仇缘由:二十年前,猎户们为了取骨制药,把怀孕的母魈钉死在雷击木上,未成形的幼魈脊椎还被做成了药铺的算盘。
十七道绿影“呼”
地扑了过来,冰雨眼都不眨,挥刀斩断供桌上的红绳。
绳结“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