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江城轮渡码头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旧照片。李玲玉把帆布包举过头顶,踩着积水冲向检票口。19:55,她赶上了最后一班开往对岸的"
江城号"
。
"
票。"
检票员老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玲玉递过湿漉漉的船票时,注意到老赵的制服袖口有块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船舱里空得出奇。李玲玉数了数,算上自己只有七个乘客。最前排坐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后脑勺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青白;中间是对老夫妇,老太太正用长指甲不停敲打窗玻璃;最后排蜷缩着个穿红裙的年轻女子,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李玲玉选了靠窗位置。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越来越急,她突然现不对劲——船尾的救生圈少了一个,剩下的那个绳索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
开船咯——"
老赵拉长声调。动机轰鸣中,李玲玉听见船尾传来"
哗啦"
一声,像是有人跳进了江里。她转头望去,只看见翻滚的浪花中,隐约有团黑影一闪而过。
轮渡驶入江心时,暴雨更猛了。李玲玉注意到那个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斜前方,正对着舷窗哈气,然后用手指在雾气上画着什么。
"
别看。"
老太太突然抓住李玲玉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冰凉刺骨,"
她在找替身呢。"
李玲玉这才看清,女子在窗上画的是个扭曲的"
冤"
字。更诡异的是,女子全身都在滴水,脚下的积水已经漫到李玲玉脚边,却不见她移动过位置。
"
您认识她?"
李玲玉压低声音问。
老太太的嘴唇抖了抖:"
三年前这班轮渡上,有个姑娘被推下水。。。"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广播声打断。
"
各位乘客请注意,甲板湿滑,请勿。。。"
广播突然卡住,变成沙沙的电流声,接着传出女人凄厉的尖叫:"
救命!他不会游泳!"
全船人同时转头看向广播喇叭。红裙女子缓缓站起,李玲玉这才看见她后脑有个可怕的凹陷,像是被重物击打过。女子转身时,李玲玉看清了她胸前的工作牌:江城轮渡公司苏晚晴售票员。
李玲玉借口去洗手间,躲进了船员休息室。手机搜索"
江城轮渡苏晚晴"
,跳出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江城轮渡售票员深夜坠江身亡疑似情感纠纷》。
报道配图是张打捞现场照片,苏晚晴的红裙子像水母一样漂在江面。文章提到事当晚船上监控故障,唯一目击者是富商周世昌,他声称看见苏晚晴"
因感情问题自己跳江"
。
李玲玉突然想起什么,悄悄探头看向客舱——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侧脸与新闻照片里的周世昌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苏晚晴现在正站在周世昌身后,湿漉漉的头垂在他肩上,而周世昌似乎毫无察觉。
船身剧烈摇晃,李玲玉扶住墙壁才没摔倒。她摸到的墙面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手掌沾满了带着腥味的江水,而休息室根本没有进水。
李玲玉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休息室的墙壁干燥如初,那些江水仿佛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她下意识在裤子上擦拭,却现水迹越擦越多,眨眼间整个右手臂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