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只带短兵器。
卫渊腰间挂了把短刀,刀鞘外头裹了层旧布。赵恒留了弓在马上,只带一柄窄背刀。高明还是那把黑鞘刀,刀口没露。
沿土路往前走。
旧屯外没设拒马。赵恒反而更不舒服。
路两旁的地荒了,枯草被风压倒,草根间露出几块白的石头。靠近屯门有一口水井,井沿用木板封着,上面压了半块磨盘。井边七八只水桶,桶底朝上,全积了灰。
一只瘦狗从墙根钻出来,看了卫渊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赵恒低声道:“连狗都不叫。”
“狗饿了,没力气。”
“你怎么什么都能说出个道理?”
“这不是道理,是狗肚子瘪了。”
屯门前站着人。
起先十几个。卫渊走近,墙根、屋后、破棚子里又陆续出来一些。老人居多,夹着几个抱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拄木棍的伤残军户。
没人喊,也没人跪。
他们把路堵住,肩挨着肩。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有的纸揉得起了毛,有的沾了油,边角黑。
赵恒看了一眼。
“伪诏抄本。”
“嗯。有人挨家挨户送的。”
卫渊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里一个白老头往前挪了挪。他穿着件洗得亮的旧军袄,左肩塌着,手里拄的不是拐杖,是一截磨平的枪杆。
枪杆底端被火烧黑了。
老头看着卫渊,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就是卫家的世子?”
“是。”
“摄政王?”
“现在还算。”
“带兵来杀人?”
赵恒的手落在刀柄上。
卫渊伸手,按住他手背。
老头看见了这个动作。
“怎么,不敢让他说?”
“他想说什么,可以说。刀不必跟着一起说。”
老头咳了两声,咳得胸腔空。旁边一个妇人赶紧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硬把咳意压下去。
“先帝当年下过令。”
老头把那张纸举起来,“旧屯军户,不入北仓。谁敢把人往北仓送,按谋害军户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