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说。
“藏的也是半块。”
沈砚没再问,只把那块碎片还给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卫渊。
“你欠我十一条命。”
卫渊点了点头:“记着。”
沈砚没再说话,带着人走了。
北仓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周朗拉了二十几个识字的,围在院子里抄伪诏全文。
有人抄得快,有人抄得慢,还有人抄了一半现抄错了,又重新来。
浆糊桶放在中间,谁抄完了就自己拿浆糊刷,刷完拿着纸就往外跑。
卫渊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只回头看了看巷子那边。
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只剩下一地马粪和一滩滩干了的血。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玉狐的碎片。
指尖蹭了蹭边缘——断口很齐整。
罢了。
他把碎片收进袖子里,站起来。
正想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世子!”
是赵恒。
他从北仓里冲出来,手里拖着个人。
那人被绑着手,嘴里塞着布,脸上全是血,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箭杆还在,没拔。
“活的。”
赵恒把人往地上一扔,喘着气说。
“屋顶上射伤的,没跑掉。”
卫渊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人。
年纪不小了,四十出头,脸上有疤,眼神很硬。
“审了?”
“审了半夜,”
赵恒说,“刚才才开口。”
“说了什么?”
赵恒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他说,镇北后营四百人,是先帝亲口许过‘不入北仓’的。谁毁了这个许诺,谁就该死。”
卫渊没说话。
他盯着那人看了很久,最后蹲下来,伸手把那人嘴里的布扯出来。
那人“呸”
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