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高明说,他就出去打了盆水,回来门口就多了一个人。
她趴在门槛外头,右腿拖着。背上那块纱布洇出来一大片,颜色暗。左手撑地,撑的是掌背,掌心那道口子还包着布。
她手里攥着那块木板。
高明扑过去要抱她,被她往边上推了一把。
她把木板举起来。
炭条写的,字很歪,第二行的收尾拖到了木板边上。
“墙是天授十二年冬砌的。砖出旧驿窑,窑上有戳记。”
卫渊从袖里摸出那块碎砖,递到她眼前。
哑女看了两息,点头。
“你怎么知道。”
哑女把木板翻过来。
写字的时候她整条右臂都在抖,炭条在木板上戳出好几个坑。
“我送过饭。”
“送给谁。”
“砌墙的。”
她写,“三天三夜。他们轮班,我一天送六趟。”
卫渊蹲下来。
“三天三夜。”
哑女点头。她把前头那行擦了,又写。
“头两夜是两个人。林照,还有一个瓦匠。”
“第三夜?”
炭条停在木板上。
停了很久。
木板上那一小块被她擦了又写、写了又擦,都磨白了。
“多了一个。”
卫渊没动。
“什么人。”
哑女摇头。她写:“背对着我。裹头。手上戴皮套。”
“皮套?”
她在自己左手上比了比,从手背比到手腕。
“瓦匠不戴皮套。”
她写,“怕手滑。”
“他戴。”
“他戴。他不砌砖,他往墙里递东西。”
屋里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