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三日之期,不是要一张纸。”
卫渊说,“他这十一年收的漂亮纸够糊一堵墙了。他要看的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我敢不敢跟他说我手里没有。”
“世子若说没有,他凭什么进京?”
“他要是不进,”
卫渊说,“他就不会只派三百骑的信使来递第四封。”
案上那张麻纸被窗缝里进来的风掀起一个角,又落下去。
他伸手拿了一张新纸过来,蘸了墨,落笔。
写了两个字。
“密诏”
。
写完他停住。
看了两息,笔头掉过来,在那两个字上划了一道。
划完不放心,又划了一道。
第三道下去,纸被墨洇透了,透到底下那张纸上。
周朗看着他的手,没再说话。
“不写这个。”
卫渊把纸推开。
“世子——”
“这四个字只能用一次。”
他把新纸铺平,重新蘸墨。
一行。
“不知道。我去拆。你要看,就来。”
写完他吹了吹,把纸递给苏瑶。
“另转一句口信。不落纸。”
“世子说。”
“北仓第七间墙里,有你爹刻的字。”
苏瑶接了纸,愣了一下。
“世子,这句为什么不写上去?”
“写上去,他手底下的人都看得见。”
卫渊说,“他要是不想来,纸上有这一句,他就非得来。”
“口信只他一个人听。”
“他可以说没听见。”
苏瑶把纸折了三折,塞进袖子。
“给他留一条能不来的路。”
她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