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只剩死水的回音。
高明按在伤口上的手僵住了。
“陛下卖军粮通敌?”
卫崇扯动嘴角,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
卫渊的手指扣进卫崇肩头的湿衣里。
“我爹查出账后,去找过您?”
“找过。”
卫崇闭上眼。
“他说要把账册交上去,要在朝堂上问个明白。”
“我拦了他。”
卫渊抬起头,盯着老人。
“我以为我能压住。”
卫崇的语越来越慢。
“他答应了,皇帝也赐了药。”
卫崇的手指从卫渊护腕上滑落半寸。
“那药,不是治病的。”
“是软筋散。”
“喝完药,内府的人当天就把他拖进了北仓。”
赵恒一脚踹在石壁上。
“这群畜生!”
卫崇抬起两根颤抖的手指,又垂下一根。
“他在北仓,撑了七日。”
“第八日,内府送回府里的,是一具尸体。”
“脸泡烂了,手脚也断了。”
卫渊压低了声音。
“您没认出来?”
“认出来了。”
卫崇抬起手,指向墙壁高处的那行暗红血字。
“他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写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