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皇帝的声音不重,从枕头上掉下来。
卫渊把信展开,手指遮住上下两段,只留中间三行。
“天授十二年,奉密旨入北仓,查东宫粮账,见内府另账,疑圣意双设。”
他把这句读出来,停住。
殿里没人出声。
连靴底蹭地砖的声响都没了。
两个老臣的手攥着笏板,指节往外顶,盯着地砖,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地绷着。
太子站在御榻边,嘴张了一下,没声。
皇帝的手指从被面上松开了。
“死人之信,也能作证?”
“死人不能。”
卫渊把信折起来,手指压着封口,“活人能。”
他转过身。
哑女从殿柱后走出来。
右肩上的布条渗透了,血迹从肩头延到袖口,手里举着那枚铜片,铜面朝上,对着御榻方向。
暗桩的铜片,一等。
卫渊朝她那边抬了下巴。
哑女往前走了三步,站在殿中间,把铜片搁在地砖上,双膝跪下。
殿里有人倒吸了口气。
礼部那边一个老臣的笏板掉了,磕在砖面上,嘎的一声,他弯腰捡起来,腰弯着没直起来。
皇帝的眼珠子从铜片上抬起来,落在哑女脸上。
“你是谁的人?”
哑女把木板从袖里抽出来,炭笔划了三个字,板面朝御榻方向转。
卫崇远。
皇帝的嘴角压了一下。
“内府暗桩,食朕俸禄。”
哑女把木板翻过来,另一行字已经写好了。
“也替陛下送过假信。”
太子从御榻边转过来,声音往上拔。
“父皇!她是卫家安在内府的钉子,今日入殿,本就是卫渊安排好的!”
卫渊转过身看他。
“不对。”
太子的嘴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