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砸了一下桌面,茶碗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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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消息从禁军营门口传出来,陆敬请见皇帝,随身带了短弩和两个捆好的活口。
宫门那边等了一个时辰,才传来回话,皇帝说今日乏了,让陆统领先回去歇着。
赵恒站在卫府院里,把这话听完,脸往灰里沉了一度。
“皇帝没见他,连短弩都没见?”
卫渊站在廊下,手搭着廊柱。
王福低头,声音压着。
“回话就这几个字,旁的没有。”
赵恒转身,把脚边碎砖踢开,砖片磕在墙根,滚了两圈。
“活口在陆敬手里,太子那折子递进去没有?”
“递了。”
王福垂着眼,“日落前进的宫。”
院里没人出声。更鼓从城南压过来,敲了一下,钝。
卫渊手指在廊柱上停住,往书房走。
赵恒追上来,压低声音。
“皇帝拦着不见,是晾着陆敬?”
“不是晾陆敬。”
卫渊进了书房,把外袍搭在椅背上,“是不让太子的折子和陆敬的活口在同一天御前碰上。碰上了,就要当场裁决,皇帝得表态。他不想今晚表,所以让陆敬回去,折子压着,活口压着,明天一块儿端上来。”
赵恒把手按在刀柄上,松了。
“那明日朝上——”
“满殿看着。”
卫渊在案前坐下,把铁盒往旁边挪了一下,“太子的折子,陆敬的弩,当着文武百官,皇帝一句话压下来,谁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脚步声,王福小跑着进来,脸没什么颜色,喘了口气。
“世子,司礼监刚传出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
“明日朝会,禁军活口,带殿前问。”
赵恒的手指扣紧了刀柄。
卫渊没动。
案上那盏灯烧到底了,火苗子往下矮,矮到只剩一点亮,照着铁盒的边缘,照着盒里裹布的那截断指。